“欸……实际上,李斯只能算是王上的备选。”韩沥先开口说了一句。他的语气不重,像是在说一个所有人都知道但没人会说破的小八卦,“他拼命想要王上能多看他一眼……但王上重视李斯归重视——心里却一直引以为憾于另一人。”
赵姬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。
她歪了歪头,目光里那层无聊的倦怠散了几分,换上了一层真切的、被勾起的好奇。
“嗯?此人是谁?”她的语气里带着探究,又带着一丝不服气,“难道你不算他心里最重要的臣子?”
“太后啊,虽然臣有这么点微末之才,可臣言行不逊且品行不端,更重要的是臣好歹是跟王上回来的。”韩沥用揶揄的眼神看着赵姬,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意,“难道求而得之的会比求而不得的更珍惜?”
赵姬脸上倒来了点兴趣。
她把那只搭在扶手上的手抬起来,托着腮,整个人往韩沥的方向微微倾了倾。
“谁是政儿求而不得之人?”她的声音轻了半分,像是在问什么不该被别人听见的话。
“臣的九哥,现任韩国司寇的韩非。”韩沥看着赵姬,语气平缓,“王上隐藏身份,孤身犯险跑到新郑,找的就是韩非。”
赵姬的眉头拧了起来。
她放下托腮的手,坐直了身子,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不加掩饰的不满。
“哼!你这个哥哥——韩非,哀家倒有所耳闻,端得是个风流才子。”她的声音冷了几分,带着一股子护犊子的恼怒,“我儿亲赴韩国求才,他竟敢不从?!”
“这基本上就是……这样的。”韩沥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,像是在心里把一件很尴尬的事情翻出来晒了晒,“臣……还是第一次……看到王上如此诚心诚意地以秦孝公请商鞅之诚来请臣的哥哥出山——但我九哥……拒绝了。”
“不识抬举的东西!”赵姬的脸色陡然冰冷,手指在扶手上攥了一下,指节微微泛白,“一国之君以分土之诚去请人,还有请不动的道理?!在韩国那个小地方当司寇又如何?我大秦大兵发之,说让他乖乖入秦就得入秦!”
韩沥看着赵姬那副气鼓鼓的样子,心里不由感叹——嬴政再怎么恨自己的母亲,这点真继承了她的任性。
那股子“我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”的蛮横,母子俩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历史上,秦军的有一次攻韩就是为了把韩非主动入秦的。
赵姬发完火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偏过头看着韩沥,目光里多了一层审视:“那你又怎么跟着政儿过来了?”
“噢,臣看他可怜,顺便静极思动,就跟着他过来了。”韩沥答得轻描淡写,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。
赵姬直接一口气噎着没吐出来。
她直接伸出手指,朝韩沥的方向勾了勾。
韩沥不明所以地走了过去。
然后赵姬一指头直接戳在了韩沥的脑门上。
“你也不是个好东西!也就比你哥哥好一点——但更加气人!”
说一个字,指头就咄地一下戳在韩沥的脑门上。
咄。咄。咄。
她手上的力道不重不轻,刚好能让韩沥感觉到那份怨气,却还不至于真的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