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废话,没有对手,只是单人舞剑。
剑术到了盖聂这个层次,已经不是招式的问题了。
他的每一剑都精准到毫厘,每一次换步都干净利落——没有多余的动作,没有花哨的装饰。
但就是这种近乎严苛的纯粹,反而比任何花哨的剑舞都更具压迫感。
因为太快了。
剑身狭长且轻盈,在盖聂手中挥舞之间,已经看不见剑的实体。
只有一片银光笼罩在他周身,时而扩散如月华铺地,时而凝聚如白虹贯日。银光在晨光里拖出一道一道明暗交错的残影,盖聂的身影在那片光中若隐若现,像是被剑光托着在飘。
看台上,懂剑的人脸色都变了。
嫪毐会一手左手剑法,虽然从不在公开范围出手,但也是顶级剑客,但眼力一点不差。
他看着那片银光,眼神越来越犀利。
盖聂本就是以剑术冠绝天下的鬼谷传人,持此剑后如虎添翼——剑更快了,更快的同时越发绵密,绵密到看不出任何破绽。
可攻可守,可快可慢,全在那片银光的收放之间。
盖聂舞到一半,忽然借势跃起。
长剑自上而下,剑尖朝地面直贯而下——“咄”的一声,剑尖钉入校场的夯土,剑身弯出一道柔韧的弧线,弯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他没有拔剑,而是借着那道弧线的回弹之力凌空翻了半个圈子,稳稳落在丈余之外,重新拔剑续舞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拔剑、刺地、借力、翻身、落地、再起剑——六个动作一气呵成,没有一个多余的停顿。
群臣终于压不住交头接耳了。
剑能弯到这个程度而不折断,说明这剑不仅有硬度,还有极强的韧性。
青铜剑做不到这一点——普通青铜剑是脆的,弯到这个弧度早就断成了两截。只有秦剑中的精品能弯——但不能回弹。
新兵器达到这水平,难怪能叫神兵。
韩沥趁势向台上请命:“王上,臣请安排带甲胄的木人给盖聂先生试剑。”
“准。”嬴政欣然应允。
韩沥看向这次合作的将作大匠。
将作大匠是一个须发微霜的老头,整个展示会始终板着脸,唯独看向韩沥时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——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记忆。
他拍了拍手掌,十个杂役抬着五具木人嘿咻嘿咻地来到台前,两人抬一具,每一具木人都穿戴着一层甲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