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世界——终究确实还是有人不可理喻的啊。”
但韩重和白凤对此却颇为不以为然——跟红鸮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,敢调皮就碾死他。
尤其在韩重看来,对红鸮的处置从来没有第二个选项——不是恩就是仇。
姬无夜和白亦非这两人起码有值得让韩重尊敬的本钱——可红鸮……仗着自己是姬无夜的儿子姬一虎的人,仗着自己是钦差就倚气指使的。
没了这层皮,你红鸮又是个什么?!
既然韩沥给的已经是恩,红鸮自己不要恩,那就只剩仇了。
韩沥没有再说什么,他往自己院子走,准备睡觉了。
红鸮的问题从来不在他当务之急的序列中。
正堂里只剩韩重和白凤。两个人对看了一眼,谁也没说话,然后各自散了。
而廊道尽头的阴影里,一道极轻的呼吸被夜风裹着,往后退了一步。
不是走。是收。脚尖点地,脚跟无声地抬起,裙摆从青砖地面上轻轻掠过——那动作精准到连地砖上的灰尘都没有扰动半分,像是用尺子量过每一步的落点。
然后她退入了房间。
房门无声地合上。门闩落下的时候,发出一声极轻极闷的、像是骨头被棉絮裹住了之后轻轻碰撞的声响。
惊鲵靠在门板上,慢慢吐出一口长气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。微微隆起的小腹在素白中衣下面轻轻动了一下,像是里面那个生命在翻身。
她伸出手,掌心贴在腹间,那层薄薄的衣料下面是温热的。她能感觉到胎儿在小幅度地蹬着脚,不重,正忙着长骨头和肌肉。
然后她环顾着这里……这间屋子是她的。
从她进府到现在,已经住了快两个月了,她住的非常舒服。
她的孩子会生在这里。会在这间暖烘烘的屋子里,在一张干干爽爽的产褥上,平平安安地来到这世上。
不会有追杀,不会有逃亡,不会有黑黢黢的林子在等着她们——只要她还没有接到罗网的下一个命令,只要这个府邸还安全。
而罗网组织现在没有命令,因此她只需要顾及这个府邸是否安全。
她抬起头,眼神冰冷。
“红鸮……敌人。”
一个名字和一个名词在这个准母亲和前杀手的嘴里轻轻咀嚼着。
在黑暗里说给自己听。轻得像是在心里点一根蜡烛。
她的手指从腹间移开,垂在身侧。
她已经决定,只要红鸮的恶意敢延伸到自己所住的府邸上,别管什么谋不谋划的……
他必须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