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爷,我的命不值钱。可这唯一的雕像有了点瑕疵……您留着烫手,您送了惹火。以此求条活路,难道不行吗?”
嫪毐的手在袖中攥成了一个拳头。他看着红鸮,红鸮也看着他。
后堂里唯一的动静,只有地上还在慢慢往外渗的血,把青砖的缝隙一道一道填成暗红色。
“芊红,撤刀。”
原来这个眼熟的女子叫芊红……红鸮对此了然。
但这对他的记忆没用,因为他还是想不起来。
芊红手腕一翻,弯刀从红鸮的脖颈上无声地抽了回去。她退后了半步,没有收刀入鞘,只是把刀锋垂在身侧,随时可以再起。
红鸮的脖颈上多了一道极细的血痕,浅浅的,只破了表皮。
嫪毐盯着他,那双眼睛里的火没有熄,但被什么压住了。
“现在……你敢赌吗?”
红鸮却马上把手从塑像脸上放了下来。
“我敢。”
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“因为我终究跟韩沥不一样。”
嫪毐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目光在那个放下来的手和那张年轻赵姬的脸之间来回扫了两遍,然后他慢慢吐出一口气,重新坐回了太师椅上。
“好!有点胆子,确实跟韩沥不一样。”
他摆了摆手,那个手势带着一股子扫兴的、被逼到墙角之后不得不认账的烦躁。
“你走吧。也许以后,我用得着一个来自夜幕的朋友。今天你为自己挣了一条命——但滚吧。”
韩竭和连晋已经退到了嫪毐身侧。
但红鸮还是没动。
嫪毐的眉头拧了一下。
“怎么?”他的声音里重新带上了那股子阴鸷的不耐烦,“想着活够了,直接命丧这里?”
韩竭和另一个剑客的手指同时搭上了剑柄。一左一右,两把剑在鞘中微微弹出半寸,剑刃和鞘口磨出一声极细极轻的金铁之鸣。
红鸮站在两柄即将出鞘的剑中间,既没有掐剑诀,也没有退后。
“如果我一钱没收到,那就是韩沥送给你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你真想欠韩沥这种人的吗?我就是被他所欠,心有所恨,无法应对。”
他摊开一只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