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去忙你的吧。我去看看。”
“请夫人记得小心。”疤脸仆人又行了一礼,然后退回去继续忙了。
惊鲵转身走出侧厅,继续穿过廊道。
她的脚步还是那么慢悠悠的,怀孕女人该有的那种慢。
但她的脑子已经在飞速运转。
仆人的话让她把韩沥练剑这件事从一个简单的好奇点,上升到了一个需要亲眼验证的问题。
叫都叫不醒——对于一个剑客来说,这不是沉溺,是失控。
真正顶级的剑客从来不会在练剑时失控。
练剑是可控的,失控的是另一种状态。
她忽忽悠悠地穿过了正堂。
正堂里很安静。铜灯里的烛火新换过,还在跳着,把她那张美艳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她的目光落在正堂中央那面墙上。
黑白阴阳鱼的大壁,黑白分明地嵌在墙面正中央,白的部分白得像新雪,黑的部分黑得像最深的夜。
她站住看了一会儿——这东西她从没见到过。
但在韩沥的正堂里,它好像不是装饰,是一句写给韩沥自己看的话——阴到极处生阳,阳到极处诞阴。
看着阴阳鱼,她能感受到韩沥看待事物从来都不是坚持己见,而是时刻处于变化状态。
阴阳鱼的两侧,挂着一副木制竖匾。
“面壁十年图破壁,难酬蹈海亦英雄。”
惊鲵站在匾前,把那两行字在心里念了一遍。
这副对联更加揭示着韩沥对做到什么事情,打开旧的桎梏有坚定的渴望,但若不成……蹈海而去的决心亦不失。
这就不是个随和的人。
惊鲵现在心中慢慢有数起来。
对有些事情,他从不随和。
但诡异的是,在大多数人不能随和的事情上——他偏偏又随和得很。
于是那些真正不随和的东西就被遮住了,遮在那层温和客气的假笑底下,遮在那些无所谓的摊手和随口的玩笑里,让人看不清。
她走过正堂,穿过那道通往韩沥院子的圆形石洞门。
然后她停住了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