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前走了一步,目光盯在韩沥脸上。
"那你打算做什么呢?"
"雅球(足球)和兵球(橄榄球)。"韩沥没有犹豫,"前者需要人能踢蹴鞠,基本上是小队合作运动,后者更需要一定的兵法战技——更重要的是需要配一批皮甲来应对冲撞。"
吕不韦的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一下。
"那就是无甲之兵几十人,带甲之士几十人了,加起来就是一个超过一个屯、将近两屯之数达上百人。"他沉吟着,随即失笑一声,"若你为某县县尉……最起码可再领几百人做地方治安所需。"
韩沥不说话,只是静静地等着。
官房里安静了片刻,只有窗外廊道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,细碎而绵长,像一锅还没烧开的水在咕嘟。
吕不韦终于抬起头,严肃地看着韩沥。
"你可以……跟王上谈谈。你这钻空子的水平真厉害,雅球能挣千金,七国逐渐会耳闻——大秦一定有效仿者,你可为首倡。兵球虽不显,但听着就符合我大秦兵者法者为先的态度,也能搞,而且你也可以是首倡。"
他的声音在这句话的末尾忽然沉了一下。
"但在无编制的情况下拥军百人……这事我做了,责任会在我——但若王上愿意,责任在他,就……看他意思了。"
"下官明白。"韩沥没有多言。
无缘无故提议拥私军百人,这个口子,除了秦王,谁来开都是日后杀头的罪名。
吕不韦回到桌案后面,坐了下来,像已经翻过了这一页,开始想后面的事了。
"退下吧。"
"下官告退。"韩沥躬身行礼,倒退着走出了官房。
靴底踩在青砖上,一下一下的,节奏不乱。官房的门在他身后虚掩上了,门缝里漏出的最后一线日光也被隔断。
吕不韦依然坐在案后,目光落在韩沥消失的那道门槛上,许久没有动。
片刻后,他微微动了动嘴,像是在跟自己说一句话——轻到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。
"灭秦策……你究竟会看着它们发生,还是会利用它们发生呢?如果你跟王上勾连太紧密的话?"
他摇了摇头,把那个念头压下去。
但这是他最起码不敢在当下问出来的问题。
实在是太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