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沥看着梅三娘。
“看情况。”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说道,“如果过后不久,新的消息传了出来……那无论是谁做的,这都只能是一场悲剧。”
话音刚落,梅三娘的身子僵了一下。
她看着韩沥,看了好几息。
韩沥没有躲那道目光。
他的眼睛里没有安慰,也没有逃避,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。
因为如果过后不久,当代魏王也在不久之后驾崩的话,那就意味着,就算是罗网的惊鲵杀死了魏无忌——这也是得到了魏无忌哥哥——当代魏王的默许……甚至是暗中委托的。
梅三娘垂下了眼睛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她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,轻到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然后她转过身,一步一步地朝回廊尽头走去。靴底踩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的、一下一下的闷响。橙色的单马尾在她身后轻轻晃着,那抹亮色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韩沥看着那道背影一点一点地远去,消失在廊道的转角处。
他收了收目光,看向弄玉。
“这几天多陪陪三娘。”
“弄玉明白。”弄玉点了点头,随即又保证道,“也不会耽误舞曲排练的。”
“欸,这个无所谓!”韩沥摆了摆手,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,“距离年末的守岁大典不过一个月的时间,少几天排练又没什么。”
说到这里,韩沥的语气略微顿了一下。
秦国的新年,跟一般国度不一样。
颛顼历法,推十月为岁首。
当韩沥五月入秦、七月中担任谒者之后,就一直在紧锣密鼓地推动排练。时间真的很紧张。
好在现在是九月了。
他要的人已经全部来到了咸阳安顿。
这意味着他有两套班子,可以轮流使用。
如果这一套完全由少府授权、乐府令派出来的男男女女达不到最低标准,或者出了岔子,韩沥还有二号备用方案可以用。
但韩沥不希望真的启用备用方案。
因为这是等于不给少府和乐府令面子,不到万不得已,不能这么做。
乐师方面,一样也是由乐府麾下的乐府音监出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