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弄玉以自己的天赋,硬是在那群乐府老手之间杀出了一条路。
那些乐师听过弄玉的琴声之后,再不提要换主乐师的事了。
弄玉如今已经是乐师班子里最被人认可的主力之一。
韩沥其实对这事挺随便的。
他甚至希望弄玉别把自己弄得无可替代。
但弄玉对此有不同的看法。
“我还是觉得一天不练就会手生,公子。”弄玉抱着琴,无语地白了韩沥一眼,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切的、不容商量的坚持,“这个是不能落下的。不然守岁大典出了差错,公子受责不说,我等也吃了挂落也不美。”
“那其实不参与……”韩沥张了张嘴,想说“没必要太看重”。
但弄玉直接压过了他的话。
“一般乐师的命运在于,要么弹出天地间最自由自在的音乐,要么弹出让君王都对此认可的音乐。”
她看着韩沥,一字一顿。
“弄玉既然追随公子,公子不得自由,弄玉岂敢奢谈自由?当然只能弹出让君王都对此认可的音乐了。”
话说到这里,她微微顿了一下,像是在让这几句话沉一沉。
“而且,这是我们的第一个新年。”
关键,这是他们这个小团体在秦国的第一个新年。
弄玉希望这是他们这个集体在秦国的第一年留下的最好印象,因此才要全力以赴。
韩沥看着弄玉,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点什么。
但弄玉没有给他机会。
她微微欠了欠身,对韩沥行了一礼。
“我先去看看三娘了。”
说完,她转向白凤,轻轻点了点头。
白凤也回以点头。
弄玉这才转身,月白色的裘服在晨光里曳过青砖地面,发出细碎的窸窣声。
她的背影在廊道尽头的转角处闪了一下,便消失了。
廊道里安静了一瞬。
韩沥收回目光,看向白凤。
“最近你的小鸟发现什么异常没有?”
白凤从屋檐的阴影里走出来,冰银色的眼眸在晨光里泛着冷淡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