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沥看了周围一眼。
没有焰灵姬。
去年焰灵姬是知道自己在冬天有冷水浴习惯的,现在她连看都不看了。
韩沥把那口冷气吐出去,拉了拉袍子的领口。
“没事了,冬天冷水浴是我一直以来的习惯。”他摆了摆手,语气里带着随意,“没必要如此惊诧——你没看焰灵姬不是没来嘛。”
弄玉看着韩沥那一身通红的样子,眉心拧成了一个结。
“可是……”她的声音轻轻的,像是怕话说重了会把人伤着似的,“为何如此自伤呢?”
“这跟自伤问题不大。”韩沥看了弄玉一眼,语气认真了几分,对此还真不希望弄玉多想,“冷水浴最大的好处是刺激气血生发,免于小病。但对于大病……确实是挡不住的,只是不算伤身。另外其提神醒脑之效却是不可忽视的。”
白凤从屋檐的阴影里偏过头来,冰银色的眼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冷。
“公子,知不知道过去百鸟挑选从小培养的杀手时,也是在一口幽寒深潭里,让被挑选的孩子通过鬼山血潭的试炼,活下来的才能成为百鸟候选?”
他顿了顿。
“好多人,被那种深寒潭水全身一泡,没几天就头疼脑热,旋即病死了。”
韩沥看着白凤,对他悲惨的过去深感叹息,但……他不会表现出来,他必须尊重白凤。
“身体摄入的营养不够,加上浸水不立即换衣服,同时潭水不干净的话……确实容易即刻死亡。”韩沥点了点头,语气里没有反驳的意思,只是解释两者的不同,“冷水浴是给衣食不愁的人,炼心磨性,同时反噬最小的行为了。”
梅三娘站在廊柱旁边,她是最后开口的。
“总之公子你要记得……”梅三娘的声音闷闷的,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,“信陵君已经去了,我也无处可去。如果您要是也……我不知道我能去哪了。”
她的声音微微发涩,但没有掉泪。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被压了很久的、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悲伤的东西。
韩沥看着她,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会尽全力保护自己的。”
话是这么说。但在心里,他想说的是——自己这块做好了,还要看整个环境能不能容纳自己,这才是重点啊。
他把这句话按在了心里。
梅三娘沉默了片刻。她的手指在腰间屡屡想要攥拳,最终她终于抬起头,看着韩沥,嘴唇翕动了几次,那口在喉咙里滚了很久的气才吐出来。
“您说……他的死……是不是……”
话说不下去了。
她不知道,信陵君究竟是罗网杀的,是真的病死的,还是由当代魏王杀的。
除了中间那项她能稍微释怀一点,前后两个都会让她感到无能狂怒——愤怒之后是无能为力,无能为力之后是什么?是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。
她只能问问韩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