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尽管递调呈,寡人也想看看能让韩王对此认可的舞蹈。而且这不涉及你完全倒向我,正好为这两个舞曲暗中引入点你的力量。”
“就这样办!”
韩沥告退的时候,嬴政的语气像是已经翻过了这一页,开始想后面的事了。
脚步声在廊道里渐渐远去,靴底踩在青砖上,一下一下,像水滴落在石板上,被夜风裹着送远了。
殿里只剩下嬴政和盖聂。
烛火在案上跳了跳,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。
嬴政靠在榻上,看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,沉默了许久,才开口。
“你相信韩沥一点棋艺都不通吗?”
盖聂沉吟了片刻,给出了一句谨慎的评价。
“至少不会算是真的。他懂规则,但不会算棋路——这种缺陷可比装着不会下棋难多了。”
“一个造棋盘供人下棋的人。”
嬴政靠在榻上,手指搭在扶手上,指节微微收拢,像是在攥住什么又松开。
“这就是在我眼里韩沥的能力——比起他哥哥,这种能力对寡人而言太陌生了。”
盖聂没有马上接话。
他是嬴政身边的剑客,也是他在这座宫城里为数不多的、可以不用防备的人。
他知道嬴政不需要他接话,需要的是他听着。
等到嬴政的声音放低了,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了,盖聂才开口。
“但依旧很重要。正因为王上周围会下棋的多,包括我,因此您的敌人和朋友都被划分得很明显。”
下一刻盖聂补充道,语气不急不慢。
“但因为有了韩沥这个造棋盘之人,嫪毐和吕不韦现在对您非常忌惮,因为凡事都得顾着韩沥这个异类。这会使您更从容地借取力量,而避免一股脑地许愿。”
“是的,随着韩沥入咸阳,寡人难受之余,也终于没那么憋屈了。”
嬴政承认了这点。
但下一刻,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“但他……估计会被嫪毐外放,因为随着亲政将近,立场未明的韩沥既然不能被杀死……就只能外放当官。”
“王上在担忧什么呢?”盖聂的声音不轻不重,像一阵风从殿角吹过来。
“鸟上青天,鱼入大海——这就是韩沥一旦被外放后,寡人会担忧的事情。”
嬴政的手指在扶手上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