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需要做别的,从幻梦输粮食、输劳动力,开始开拓当地,再训一支县兵,基本上就是一个小体量的拥兵自重之人。到时候,他要求什么呢?谁也不知道了。”
“我也能想到这点,那白芊红也能,估计她会提醒嫪毐的。”盖聂的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膝上的手上,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“哼哼,但能拖多久呢?”
嬴政无力地笑了笑。
那笑容不大,但底下没有什么温度,是一种被两头堵住之后的无能为力。
“如果拖久了,韩沥倒是真外放了,也来不及积蓄更多力量,吃亏的还是寡人;可放早了,韩沥积蓄的力量过多,又只会乱政。”
“为之奈何呢?”嬴政对此苦恼道。
盖聂沉默了几息。
他知道嬴政在说真话。
这个年轻的君王,在韩沥入秦之前,看似高高在上,实际上四面受困。
吕不韦压着,太后掣肘着,长信侯虎视眈眈着。
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能搅动棋局的人,却偏偏又是一个不能完全信任的人——非是不信任其现在,而是不信任其未来。
因为就连韩沥自己都不信任未来的自己。
而这里最好的结果,就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嬴政终究是希望韩沥成为助力,而非负担的,但具体怎么分配?
这只能由年轻的王者一人可决定了。
而他,只能在此再度邀请道:“不如再手谈一局,换换思路呢?”
“也好。”
嬴政把那些烦心事压下去,重新坐在了榻上。
他看着棋盘上那些还没收完的棋子,目光落在王后棋子上,停了一瞬。
盖聂伸手,将棋盒上的棋子一枚一枚地放回棋盘里。
棋子复位,棋局重开。
“跟韩沥这种棋艺太差之人下,确实一点乐趣都没有,希望先生能让寡人满意吧。”
嬴政对此颇为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