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在乎的是另一点,自己佩剑会不会被自己的身体背叛在不经意间完成了杀人行为。
他挺担忧这点的,但同样这话说出来,除了让人担忧自己是个怪物外,别无用处。
好消息是,秦剑比较长,难拔——一般来说最好选择推鞘于后,后手拔剑,这倒是为安全做了一点点保证。
但最终,韩沥还是得确认,阿甘人格必须得尽快上线,做一个专注的呆愣之人,总好过一不小心引发的无念之剑。
现在当着蒙恬、李信和库房里所有人的面,他把那把青铜剑别在了腰间。
剑鞘贴着大腿,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了一下。
韩沥把腰带系好,然后站直了身体。
那一瞬间——
蒙恬和李信戒备姿态就不提了,他们已经有所预感。
但军吏手里的皮尺掉在了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力工们神情惊慌,两股颤颤,恨不得夺门而逃。
韩沥站在那里,一身札甲,腰悬长剑。他的站姿没有任何变化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呼吸甚至比刚才还慢了一点。
但那股气势——
像一头被关了十年终于放出来的凶兽,在笼子里蹲得太久了,骨骼都变了形,但肌肉还记得捕猎的每一个步骤。
韩沥对周围的变化视而不见,他还在兴致勃勃地整理自己。
但蒙恬的语气还是尽可能平缓点地出声问道:“感觉如何?”
“挺合身的。”韩沥把绑在腰间的皮兜敲了敲,发出一声脆响,“这还是我第一次穿外甲,印象不错。”
“气势如虎踞山林,威不可当!”捡起皮尺后的军吏对此倒赞叹了一声,“户郎大人想必在战场上战果颇丰吧?”
“这你倒搞错了。”韩沥转身对着军吏摆了摆手,同时把军戈皮套和团牌挂在了身上,纠正一句,“我其实是个搞庶务和后勤比较多一点的打杂之人。”
“啊?!”军吏一脸懵。
力工们也是吃了一惊。
干杂活的怎么杀气怎么这么重呢?
韩沥还想说些什么,蒙恬已经开了口。他的语气尽可能平缓,但那股戒备怎么也藏不住。
“该走了,现在带你去认识同袍。”
“好。”韩沥欣然应诺。
三个走出了武库。
甬道上的阳光刺得眼睛微微发酸,远处墙根的阴影里站着一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