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夏侯央于昨晚在廷尉府监狱里突发急症,状若疯狂,疯狂寻死且浑身发痒……”白芊红对此摇头叹息,“一代采花大盗遭此恶报,也算冥冥中自有神灵惩罚,若无意外,今天寻求行刑的调呈就会由廷尉送往丞相处,丞相批完,再由王上观阅,此事就结束了。”
“夏侯央,不是会被判砍头,就是会被判车裂。”白芊红对此无所谓地笑了笑,“也算死得其所了。”
“这种中毒方式……”韩沥闻言一阵皱眉,“怎么这么像误服了朱砂或者水银一类的中毒方式呢?”
“五大夫不愧为博学多才,学究天人。”白芊红对于韩沥的点破没有丝毫地惊慌,反而愈发地肯定,“但既然没有夏侯央最重要……不知道——”
“给他们的话我没意见,我本人就免了。”韩沥最终答应收下了礼物。
“多谢五大夫成全。”白芊红对此行礼道谢。
“各位来者是客,”韩沥伸手让两人各自找地方坐下,“请坐下谈,香茗一会儿就到。”
白芊红和李斯也没有拒绝,但是这次他们就不是一起坐在左边或者右边了,而是一个在右边,一个在左边——有官身的李斯在更尊贵的右边客位,而无官身的白芊红则选择坐在了左边客位。
但当三人一坐好后,李斯和白芊红各自愣住了。
“面壁十年图破壁,难酬蹈海亦英雄。”李斯看着大壁上的对联,神色阴晴不定地看着韩沥,“这什么时候挂上的?为什么要挂这样……两句话?”
“这挂上有段时间了。”韩沥不明白李斯为啥惊讶,“你昨天来传旨的时候没看到吗?”
“昨天专注于传旨和谋事,当时还真没注意到。”李斯坦诚道,但依旧迟疑之色难掩于表,“拿鲁仲连之例挂于此真的好吗?”
鲁仲连,齐人,一箭书下聊城,功成后蹈海而去,不屑受封赠。
此异体诗里面竟然出现了一笑却秦的鲁仲连故事,但问题在于这里正是秦国。
当然,他拿鲁仲连的蹈海之辞驳之只是托词,真正的问题在于,面壁十年图破壁的壁究竟是什么?
若是韩沥想要摆脱吕相的控制,那还言之有理——他也知道韩沥在新郑的家被复刻在了咸阳,这是极致的操纵之道。
但“难酬蹈海”这词出现后就不只是想摆脱吕相了,但他想摆脱的是什么?对自己有什么影响?
这个他很想知道,也希望在了解后让韩沥别做此幻想了——因为韩沥越是表现出蹈海亦英雄,自己就越自卑!
明明大家手段上都是一路人,凭什么你的立意要这么高?!
但他也不敢明问,只能拿鲁仲连之蹈海说来否认之。
“这没什么……吕相也跟我说了这下半句,对此非常不舒服。”韩沥对此不以为意,“我说的这个壁是世道风气和人心是非——他也说我在痴心妄想,但我也说了,难酬之后蹈海也可啊!”
李斯悬着的心终于死了,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韩沥……这个人某种意义上比他的哥哥,自己的师兄韩非都让自己揪心。
李斯没话说了,但白芊红还有话说。
“我记得上次来拜访贵府,可没这副联。”白芊红确认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