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候,谁也退不了了。
就在这种煎熬中,蹲在二百步外树上望风的斥候突然收腿溜了下来,连滚带爬地钻进埋伏圈。
“来了!来了!”他半蹲着,气息还没喘匀,声音却压得极低,可那低音里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,“他们还有半里就到!”
中年恶汉拳头往手掌上猛地一拍,发出一声闷响:“真拖了不少时间,急死我了!”
不知为什么,那个年轻男人下意识地朝身后看了一眼。
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林子深处朝他们慢慢摸过来。
但看上去什么都没有。
枯藤,败叶,半截埋在土里的断木。
但他后脖颈的汗毛还是竖了起来。
“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发现我们了?”杞人忧天的劲装男子向后看了看,怀疑地说道。
“你看见周围有什么动静了吗?”中年恶汉问斥候。
斥侯摇了摇头,又往官道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我啥都没看见。”
中年恶汉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,带着一种自己给自己打气的笃定:“那就是没有。想想咱们在太行山多快活。现在不过一点小麻烦——干掉这四辆马车,咱们就能回去。对,都给我做好了,把本事亮出来,越干净越好,咱们才有回去的路。”
这话有没有说服别人不好说,但至少他自己是信了。
远处传来闷雷一样的声响。
“轰隆……轰隆……”
马蹄声和车轮声混在一起,从官道的拐弯处一点一点漫过来。
来了。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握钩索的压低了重心,握猎弓的搭上了箭,弓弦在掌心里绷紧,发出细碎的吱呀声。
中年恶汉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看见——
当头车堪堪要进入包围圈的时候,后面的尾车突然开始减速,而且不是直停,是各自在转向。
头车的速度也在降,四辆车的驭手几乎是同一时间同时甩了一下缰绳——马车并行在了一起,在快要踩进埋伏圈的边界线上,生生刹住了。
更让他心里一沉的是,车一停,驭夫们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后备箱,连个人影都看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