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没来得及喊“兄弟们冲”,头车的车帘就被人从里面一把掀开了。
一个穿着灰麻布长袍的年轻人从车厢里钻了出来。
十八九岁的模样,两侧袖子已经撸起来扎紧,露出大臂上两道金箍。
腰间两侧各挂着一个胀鼓鼓的箭袋,袋口朝外,三十支箭的尾羽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。
他左手持弓,右手从腰间一抹,七支箭已经夹在指间。
然后他抬弓,搭箭,拉弦。
同一瞬间,两支箭被同时搭上了弦。
第一箭离弦,中年恶汉的右肩胛猛地一震,铁质的箭头贯穿了锁子甲的环扣,斜着扎进了肩窝。
血还没涌出来,第二支箭已经追着第一支的尾迹钉进了他左边那个弓箭手的胸口。
连珠箭。
这是中年恶汉倒地前脑子里蹦出来的最后一个念头。
第二支箭射出去的同一刹那,韩沥的右手又抹了一下箭袋,两支箭已经换了位置。左边射完,右边也开了张。
四箭,四个人,一个照面。
箭矢钉进肉里的闷响和惨叫声几乎同时炸开。
剧盗们愣了一瞬。
这一瞬就够了。
剩下的弓箭手在惊慌中抬手放箭,箭矢铺天盖地地朝马车射去——感谢他们惊慌之下还是想要马,马没伤着。
但韩沥已经缩回了车厢,箭雨只钉在了车壁上,发出密密麻麻的“笃笃笃”声,像冰雹砸在木板上。
与此同时——两侧的密林深处突然钻出了人影。
一边四个,全是韩沥的骑手。
他们半蹲着,手端着上弦的骑兵手弩,从剧盗身后不足三十步的位置现身——不是包围,是夹击。弩箭比猎弓短一截,但在这种距离上,穿透力不比弓箭差。
“飕飕飕——”
第一轮弩箭精准地覆盖了剧盗弓箭手的侧翼。
四五个人应声倒地,剩下的顾不上再朝马车射击,慌忙调转箭头朝树林里放箭。
骑手们打完一轮,根本不停留,转身就钻回了林子。
剧盗的箭追着他们的背影射进树干和枯藤里,钉了一排,连根毛都没摸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