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名字,他太熟悉了。
幼年入秦受华阳太后赏识,作为华阳太后侄子,这是自己理论上最亲近的外姓叔叔,同时也是先王死后,自己除了吕不韦以外,同样需要依靠的辅政大臣。
但没想到……昌平君竟然在江湖上留下了一个这么庞大的势力。
他意欲何为啊?
嬴政的脑子在飞速运转,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他放下蒸饼,拿起布巾擦了擦手,动作不紧不慢,像是在做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但韩沥看得很清楚——嬴政擦手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一拍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简短地回应道,随即继续去吃。
语气轻描淡写。
但他心里此刻翻腾着多少惊涛骇浪,现在都不想透露出来。
这个信息很重要。现在用不上,但以后一定能。
韩沥看了他一眼,没有追问,也没有多说什么。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。
他拿起温水杯,慢慢喝了一口,目光越过正堂的门槛,落在廊道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天空上。
“第二。”韩沥放下杯子,恢复了那种随意的、像是在拉家常的语气,“您要是不能出去看看呢?我其实有个很有意思的消遣给您。”
嬴政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我把盘子都交给了管一,所以理论上大小事他自决——位重,但其实挺累的。”韩沥歪了一下头,嘴角微微翘起,“想不想去帮忙处理一下整个新郑一天的工作量呢?”
嬴政终于放下了蒸饼。
他盯着韩沥,神情认真了起来。
“你敢让我去接触幻梦的内部情报?”
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猎手嗅到猎物气息时的警觉——不是恐惧,是评估。
“为什么不敢?”韩沥摊开手,语气笃定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,“只要我还没离开新郑,在我的认知里,除了技术和军政情报,没有什么是不能公开的。整个幻梦里最常见、最繁琐的公文处理永远都是民生和商务事。”
他顿了一下,像是在让这句话沉一沉。
“张良有时候都得给管一打零工,因为管一需要分担担子。现在您既然不能随意出外,为什么不帮忙看看幻梦的公文呢?”
韩沥的嘴角翘得更深了一些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揶揄,但不令人反感。
“反正为自己的未来先积攒理政经验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