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非收束了一切心头的感触,认真地对韩沥说道:“既然如此,弟弟,你就过去吧。”
他知道,接下来就是荀子作为师长、作为儒门宗师对儒家子弟的一次授课和教诲。不能再让弟弟这个思想异端介入了。
李斯也赞同地点头,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迫切:“是啊,五大夫还是别厚此薄彼得好。”
老实讲,他此刻宁愿跟这些同门待在一起,听老师温润而狂风骤雨般的教诲,也好过跟韩沥待在一起。
太虐心了,他真的很难受——恨又恨不起来,爱又爱得难受。
他得缓缓。
面对师父和韩非,都好过面对韩沥。
“那……我就去了。”
韩沥只能拱手道别。
在得到众儒家子弟的回礼后,他带着韩重,转身沿着来路走去。
主仆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巷的拐角处。
荀况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方向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转过身,看着韩非,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者的审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语气恢复了那种沉稳的、带着威压的调子。
“带我去继续看看《新郑》这本书。一切等我们到国宾馆再说。”
韩非点头,没有拒绝。
晨光从东边的屋檐上铺下来,在青石板路上切出一道一道暖金色的光带。
一行人继续向前走去。
荀况走在最前面,步伐沉稳。
韩非跟在他身侧,微微落后半个身位。
李斯跟在韩非身后,目光复杂。
张良和那几个儒家弟子跟在最后面,谁也不敢说话。
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街巷里回响。
一下,又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