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身体晃了晃,扶住椅背才勉强坐稳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明白为什么墨家巨子要亲自来见韩沥。
明白为什么荆轲会说“一旦燕丹杀了韩沥,阴阳家会被灭派,燕国会亡,他会无德而死”。
明白为什么太一陛下会感受到“灭派危机”。
因为韩沥是个典型的道在屎溺的践行者。
他救了人,不图回报。
但那些被他救的人,会求回报于韩沥。
如果阴阳家涉及谋杀了韩沥——
那不就是变相承认阴阳家否决“道在屎溺”这句话吗?
那不就是破坏了很多百家的财路吗?
那阴阳家就弑道了——一切都完了!
他们会放过阴阳家吗?
不会。
他们会把阴阳家撕成碎片。
“啊……”
月神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。
“我该怎么办啊……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雪花。
“放心吧,今天我就当你没来过。”韩沥还是给予了一股安慰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,“这样汝等与我还是井水不犯河水,就行了。”
但月神摇了摇头。
那动作很慢,很机械。
“事情不是这样算的……”她喃喃地说,“燕丹要是真想不通,千方百计不成,一定要用阴阳家呢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了。
“要是有人……按不住手呢……”
她没有说出那个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