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字一顿。
“我一死,韩国崩了,秦国东出之策延缓三五年。那当兵锋来到燕国的时候,就延缓了可能十年左右。”
他看着月神,反问了一句:
“十年啊,大争之世能有多少个十年的机会呢?”
月神的身体微微颤抖。
“可为什么荆轲说,一旦他这样做了,燕国反而会亡国?!”
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,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。
“为什么?!”
她直接承认了偷听——为了找到局势的切入点,她直接承认偷听了墨家巨子和荆轲的谈话。
因为她已经不在乎了。
在这个随时可能面临灭派危机的时刻,什么阴阳家护法的尊严,什么神秘莫测的形象,都不重要了。
她必须知道真相。
韩沥则是继续不带喜怒地看着她。
“那是因为他们相信恩义。”他说,“可我从来不信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救人就是因为我想救,从不图回报。”
月神愣住了。
“你为什么不信啊?!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哭腔,“那你救了多少人?!”
韩沥靠在椅背上。
他的目光变得有些远,像是看着某个看不见的地方。
“我就不信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人是必须要靠自己的——因为没人可以靠。”
他收回目光,随即骄傲地看着月神。
“不过,我虽不才,但还是在十年的功夫里养活了三万人,让他们能勉力活过冬天。”
三万人。
月神的脑海里,只剩下这三个字。
十年,养活三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