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端下意识地捂住了嘴,眼睛瞪得滚圆。
荆轲却只是平静地看着韩沥,反问:
“这跟你有关系吗?”
“荆大哥!”念端急了。
哪有这么直接问的?!这不是把沥公子和自己都往火坑里推吗?!
韩沥却摆了摆手,示意她稍安勿躁。
“太子是夜幕的神主牌,动他就相当于动姬无夜。”韩沥的声音很稳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,“而我幻梦,是被夜幕庇护住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窗外灰蒙的天空:
“但是在我们众兄弟中,有个太子的有力竞争者。”
“……四公子韩宇。”荆轲缓缓吐出这个名字,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厌恶与无力的神情,“‘始作俑者,其无后乎!’”
“机会太巧合了。”韩沥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听不出多少情绪,只有一种洞悉后的疲惫,“他一下就抓住时机了。反正如无意外,他就是韩国未来的王,何乐而不为呢?”
只是,当他面对韩国的灭亡之日,机关算尽误了卿卿性命时,会不会后悔如此激进地对待自己的兄弟呢?
荆轲盯着韩沥的侧脸,看了很久,才低声问:
“所以,你刚才笑……是因为念端说你‘忧思’?你其实没有忧思,只有……”
“恐惧。”韩沥接过了他的话,坦然承认,“太子生前,我从不主动结交。但其死后,夜幕内部结构大变,我现在脑袋上,多了个顶头上司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荆轲:
“你知道血衣侯吗?”
“血衣侯?”念端下意识重复,对这个带着“侯”字的称谓有些敏感,“一个大贵族?”
“一个很邪恶的大贵族。”荆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忌惮与厌恶,“我听说他练了一门怪异的功法,要吸食大量妙龄少女的鲜血,以保持其青春永驻。”
“噫!”念端倒吸一口凉气,几乎是本能地双臂交叉,护在胸前,脸上写满了惊恐。
“你在担心什么?”
韩沥和荆轲几乎异口同声,两人看向念端的眼神如出一辙——那是一种混合着不解与“你是不是想多了”的古怪神色。
在他们看来,念端这副清秀却绝称不上绝色、更带着医家子弟特有执拗气的模样,实在算不上血衣侯会“青睐”的那一类,没资格送进宫里的。
“吸……”念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气音。
韩沥眼看少女要进入“红温”状态,赶紧开口安抚——主要是怕她待会儿拔针时手抖:
“放心了。既然我的上司多了一个血衣侯,于情于理,他都不会吃窝边草的——人家邪恶,但很精明。”他指了指荆轲,“你没看你荆轲大哥虽然义愤填膺,但眼里并没有立刻去刺杀他的杀意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