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混合着极致忌惮、冰冷杀意与灼热占有欲的情绪,如同毒藤般在他心中疯狂滋生、缠绕。
如此奇人,如此奇物,如此吞吐自如、潜显由心的力量形态……怎能落入姬无夜那等莽夫之手?又怎能游离于自己的掌控之外?
若不能为我所用……该用何种手段,方能将其彻底摧毁,而又不伤及自身根本?
这念头如附骨之蛆,盘旋不去。但下一刻,天泽那带着讥诮的话语再次回响耳边:“尤其是……那个得到了一股巨大力量的家伙。”
(一股巨大的力量……)
白亦非红瞳微眯,寒意凝聚。
(亡国的丧家之犬,也配觊觎此等“潜龙”?也敢暗指那件“神器”?)
冰冷的嘲讽在他心中划过。无论是韩沥所代表的、充满无限可能的“未来之力”,还是那虚无缥缈却牵扯着更深秘密的“上古之力”,都不是天泽这种被仇恨蒙蔽双眼的疯子所能染指的。
他不过是一把暂时好用、却需时刻提防反噬的刀罢了。
与此同时,摘星楼顶。
天泽依旧死死握着那个冰冷的小陶瓶,指节因用力而咯咯作响,却终究没有将其捏碎。空瓶或许还有研究价值,这是他此刻能抓住的、为数不多的理智。
这东西是催命符,是枷锁,但空瓶本身……或许还有别的用处。需要找一个真正懂行的人。百毒王?不,白亦非说得对,这可能超出了“毒”的范畴。那找谁?
一个名字几乎本能地跳入脑海,又被他狠狠摁下。
韩沥?不。他不懂蛊毒咒术这类阴私玩意。找他无用。更重要的是……天泽内心深处不愿承认的原因:他还在某种该死的“考验”中。让“考官”去为自己寻找解药?那岂不是……丢分?
这念头让他烦躁。为何要在意那家伙的看法?可那种被审视、被评估、需要向对方证明什么的感觉,却又真实地缠绕着他,如同这瓶中的黑气,驱之不散。
他同样看到了火龙熄灭的全过程,看到了幻梦在黎明前干脆利落的“退场”。
那股盘踞在心头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更加强烈了。不是恐惧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……被更高层次的存在从容审视、甚至“宽容”对待的屈辱感,混杂着对其展现出的那份“收放自如”力量的极致渴望。
火焰不再专门针对他、灼烧他,这让他感到讽刺和冒犯。但这火焰的主人,那个“点火者”,却在今夜之后,在他心中的价值天平上,再次重重下坠——仅比他魂牵梦萦的“苍龙七宿”,稍逊那么一线而已。
(一块……行走的“人形玉璧)。)
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个比喻,心中杀意与占有欲同样沸腾。若最终证明无法得到……那便不惜一切,将其毁掉!绝不能留给韩国,更不能留给夜幕,尤其是那个即将被“力量”冲昏头脑的姬无夜,或者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白亦非!
“你待会去叫百毒王,”天泽的声音打断了沉寂,是对身后的焰灵姬所说,冰冷不带感情,“让其把狂乱兵都召回来,集中在太子府核心区域。兑子战争,我只跟幻梦玩。现在他们退场了……”
他望向东方微亮的天际,赤眉下殷红的眼眸闪烁着冷酷而算计的光:
“我倒要看看,韩国的军队,敢不敢填多少人命进来攻打!”
“是,主人。”焰灵姬躬身领命,却没有立刻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