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轻声开口,问出了盘旋心中许久的疑惑,“刚才……你们似乎没有一个人,提到幻梦,提到韩沥。这很奇怪。今夜,他们才是最大的变数,最显眼的存在。”
是啊,哪怕烧出三条火龙,哪怕如流水般熄灭隐去。韩沥虽不亲自御火,火却已为他所用,如臂使指。而火,曾是她唯一的力量与骄傲,对他而言,却似乎只是诸多工具中寻常的一种。这种认知带来的淡淡不甘与无力,萦绕在她心头。
更微妙的是,刚才那场关乎上古秘密、控制与反控制的隐秘对话中,双方都对眼皮底下这股搅动风云的新生力量,默契地保持了沉默。
天泽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仇恨与洞悉的冷笑。
“我和他的对话,不涉及幻梦,并不稀奇。”他澹澹道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解释口吻,“上古之力,与眼下这些‘人道有为’的把戏,本就不是同一层面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望向白亦非消失的方向,眼中讥诮更深:
“但连他都讳莫如深,不愿主动提及,那就是问题了。”
“嗯?”焰灵姬不解。
“他对幻梦,对韩沥,有想法。”天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看穿对手隐秘欲望的快意,“而且是很强烈的想法。强烈的欲望,自然不可对人言。”
“这是好的变化,还是坏的?”焰灵姬追问。
“对夜幕,对韩沥,对他自己,甚至对我……”天泽脸上的冷笑扩大,那是一种幸灾乐祸,“或许都不是最坏的变化。但对韩国——”
他收回目光,看向手中那依旧散发着不祥黑气的小瓶,一字一顿:
“就是坏到不能再坏的变化了。”
焰灵姬默然。
但她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念头:(其实,主人,你对幻梦,对那股力量,同样有着不为人知的欲望吧?)
这个念头让她微微一怔。
(那么,我呢?)
一个更深、更隐秘,几乎让她感到一丝慌乱的疑问悄然滋生:
(为什么……我能如此清晰地感知到主人那份隐藏的欲望?)
(是不是因为……我自己的心里,也对那燃烧的秩序,对那个点火的人……产生了不该有的……“兴趣”?)
她不知道。真的不知道。
火龙,幻梦,韩沥……这些突然闯入她充满仇恨与黑暗世界里的东西,复杂、矛盾、带着令人不适的温暖与光亮,却又强大得让她无法忽视。
真是……些诡异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