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一和铁一同时抬起头。
“木一联系一下新郑民间的铁匠,”韩沥说,“铁一联系一下军工监的木器监——能不能再增加点朴刀刀头和独轮车的产量呢?”
铁一闻言,几乎是立刻点头。
“当然可以!”他答应得爽快,随即瞥了一眼木一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就不知道木一有没有联络新郑民间铁匠的想法了。”
这话带着点挑衅,也带着点“我看你拉不拉得下这个脸”的戏谑。
木一站在原地,身体僵硬。
他当然有门路。
学自黑白,哪个民间匠人行当没有他认识的人?
民间铁匠里,说不定就有墨家外围的子弟,或者受过墨家恩惠的人。
但让他去“联络”,去“求人”,去像铁一那样,靠“喝了几年酒”的交情办事……
木一深吸了一口气。
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腾。是骄傲?是清高?还是那种“不该如此”的执拗?
他闭上了眼睛。
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一片平静的、近乎认命的淡漠。
“……我会联络的。”木一开口,声音干涩,“但你得把图纸细节给我模拟一份。”
“好说!好说!”铁一笑了,那笑容里有得意,也有种“这才对嘛”的理所当然。
木一不再看他,对着韩沥再一拱手,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。坐下的动作很重,椅子发出“嘎吱”一声响。
现在,轮到布一了。
她一直安静地站在那里,像一株长在阴影里的紫藤,不声不响,却让人无法忽视。
韩沥看向她,目光里多了些别的东西——不是审视,更像是一种……评估。
“布一,”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,“我也不知道你的任务最轻,还是最重。”
说着,他又抽出一张绢帛:“今年给幻梦准备的衣服,我打算当战袍用,背部内附上下两个活口袋——下袋压着上袋,到时战时反穿。”。
布一上前接过,展开。
图上画的是一件常见的粗麻短褐,但背部的位置,用虚线标出了两个方形的区域,旁边有小字注释:“活口袋,上下叠压,下袋压上袋,战时反穿。”
“此改装倒不难。”布一抬头,眼中露出一丝困惑,“但何用意呢?”
“活口袋里可以套皮甲片,木甲片,铁甲片。”韩沥解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