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,朝门口走去,脚步不疾不徐。
“因为我现在,是一块‘人形和氏璧’。”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带着点自嘲,也带着点冰冷的笃定,“有价值,惹人眼,让人既想据为己有,又怕磕了碰了。”
韩重连忙跟上,闻言却还是有些忧心忡忡:“公子,既然您已下定决心,那……等会儿会议上,他们若是有意见……”
“有意见是必然的。”韩沥打断他,语气平静无波,“连你——我最亲近的人之一——刚才都劝我服软,何况他们?”
他脚步不停,穿过连接书房与内会议室的短廊。
“所以啊,”韩沥的声音在廊道里轻轻回荡,“得一个一个劝服。”
韩重跟在后面,闻言眉头皱得更紧,忍不住低声道:“可幻梦是公子的!公子既然下定决心,他们难道不该听从号令、配合行事吗?”
这话里,已然带上了几分属于“大管家”的强硬,以及一丝“我治不了姬无夜和白亦非,难道还管不了自己手下”的迁怒。
韩沥的脚步,在即将到达会议室那扇紧闭的栎木门前时,停了下来。
他回过头,看着韩重那一脸理所当然又暗含焦躁的神情,忽然失笑,伸出食指,虚虚点了点他。
“你啊……”韩沥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点无可奈何的调侃,“你这是莱昂庄森的想法——所以莱昂最终不会回泰拉;可我现在是基里曼,不得不坐在这里,跟所有人‘扯皮’。”
韩重:“……啊?”
他彻底愣住,脸上写满了茫然。
莱昂庄森?基里曼?泰拉?这些名字古怪又陌生,他一个字都没听懂。
韩沥看着他那副懵懂的样子,自己也愣住了。随即,他抬手按了按额角,低声失笑。
“唉呀……”他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自嘲,“刚睡醒,糊涂了。”
他摆摆手,像是要挥散这些不合时宜的联想:“这是某个极西之地的海外故事里的人物,你没听过,所以不明白。我不该拿他们作比的。”
韩重这才“哦、哦”两声,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心里却对公子那似乎无所不包的阅读范围,再次生出一股混杂着钦佩与距离感的叹息。
公子懂的真多,只可惜,自己一个都听不懂。
韩沥不再多言。
他站在那扇厚重的栎木门前,停顿了大约一次呼吸的时间。
没有整理衣冠,没有调整表情,也没有深吸一口气,他只是推门而入。
门轴转动,发出沉稳的“吱呀”声。
室内,长桌两侧,十余道目光瞬间聚焦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