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现在,既然韩沥又出去了,那么,他也要去看看。
随即,这个白衣胜雪的少年站起身,下一刻,白色的羽毛飞溅,少年已经前往了韩沥正暗中过去的方向。
夜色在林间沉淀得比别处更浓。
韩沥在一片临溪的空地上停下。这里是他多年前发现的“秘所”,地势略高,远离兽径,溪水声足以掩盖大部分异响。
他脱下披风挂在老松枝上,深吸一口林间清冽的空气,缓缓摆开架势。
八部金刚功,子午净身功。
起手式,双手插顶利三焦。动作舒缓如云推月,与道家吐纳相合。心神却如溪底沉石,一点点坠入过往。
‘来此世……多少年了?’
气息随双臂上举,体内微热流转。他想起刚成为“十四公子”时的稚嫩兴奋,以为宗室身份是张畅行无阻的王牌。
后来才知,这身份是鎏金的镣铐——比平民更沉重的规矩,比寒门更复杂的倾轧,以及那份“本该如此”却无人言说的孤绝。
‘痛苦都是当下的。’
转身左弓,右掌前推。动作如抽丝,劲力却内蕴。
雍容的外袍遮不住内里的磨损。
新郑那些醉生梦死的兄弟姊妹里,除了九哥韩非和那个会缠着他要新奇玩意儿的红莲,其余人……他连名字都懒得记全。
‘胡亥杀尽兄弟……如今倒有些懂了。’
不是赞同,而是理解了那种在巨大压力与猜忌下,人性会扭曲至何种地步。他只是没被逼到那份上——或者说,他用“有用”为自己挣了条缝。
收式,换式。双手攀足固肾腰。
穿越之初最难熬的,是那些后世习以为常之物的缺席。
电、网、即时的信息、充沛的热水。
但人终究是惯性的奴隶,三年、五年过去,身体记住了另一种节奏。
‘习惯就好。’
真正噬人的,是吃饱穿暖后的漫漫长夜。
没有剧可追,没有游戏可打,没有社交动态可刷。空虚像无声的潮,一点点漫过脚踝、膝盖、胸膛。
‘许三多守了半年军营就被团长认为奇才……可我要守一辈子,直到生命的尽头才能解脱。’
所以必须找事做。学问、武功、那些超越时代的技术蓝图。
否则,他就会像大多数宗室子弟那样,沉溺于犬马声色,把生命耗成一段段毫无意义的床帏秘事与酒后狂言。
转体后瞧,去心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