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不知道该扶什么。
临时起意和蓄谋已久,在刑法里,隔着一条命。他给自己上的最后一道保险,成了钉死“预谋”两个字的、最后一道闸。
辩护人俯身,低声跟他说了句什么。
他没有反应。
审判长宣布择期宣判。
散庭的时候,江雨桐的闺蜜从旁听席最后一排站起来。她从头到尾没哭,只在走到法庭门口时停住,转过身,朝着公诉席的方向,深深鞠了一躬。
走廊尽头,林之遥抱着卷宗出来,温则鸣站在窗边等她。
“辩方还会上诉。”她说。
“让他上。”温则鸣说,“钟差不会变,支付流水不会变。上到最高法,18时13分还是18时13分。”
林之遥点点头,翻开随身的笔记本,在某一页上添了一行字。
“校钟这一条,我写进公诉科的类案指引了。”她说,“以后全市移送的案卷,凡有监控证据的,第一项审查——时间校验笔录。”
“没有的,退回补充侦查。”
温则鸣看着她合上本子。一个案子撬动一条规程,这大概是这一行里,比胜诉更长久的东西。
当晚,庭审要点冲上热搜第一。词条只有四个字:
#八点十一分#
高赞评论第一条,六十万赞:
“上一次,四百万条弹幕替他给她定了罪。这一次,一张校钟的照片,替她拆了他的局。”
而在这条评论几百楼开外,一条不起眼的回复,正在被人截图——
“等等,出庭说明监控问题的那位鉴定人,好像是个编外人员?一个没有编制的人经手的检验,法律上……能算数吗?”
截图的那只手,给这条评论,点了一个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