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规毒物筛查:全阴性。常见心脏毒性物质:阴性。农药、鼠药、常见药物过量:全部阴性。
会议室里的气氛沉下去。开棺开出一个”查无异常”,是所有人最怕的结果。
“再等等。”温则鸣盯着检验单,“还有扩展筛查没回来。”
深夜,扩展筛查的最后一批数据出来了。理化的同事打来电话,声音很怪:
“温工,有个东西……说不好。”
“检出一种代谢产物,含量极微。数据库里比中了一个大类——某类可影响心脏电活动的物质代谢后的残留。但是,原型物质完全检不到,代谢产物本身也降解得厉害。”
“能确证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确证不了。上法庭,这个数据连’检出’两个字都写不硬。”
“它只能告诉我们一件事——”
“他死前,身体里进过一种不该在的东西。而那种东西,被设计成会自己消失。”
温则鸣握着电话,站在深夜的实验室走廊里,后颈那种熟悉的凉意,第二次爬了上来。
第一次,是案三那张旧剪报。
他在走廊里站了很久,然后回到实验室,把那份”确证不了”的数据调出来,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。
看完,他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,要求理化把全部原始数据、图谱、每一步前处理记录完整归档——“哪怕现在用不上,十年后技术进步了,这份检材数据还能重新说话。”
第二,把死者死前七十二小时的全部饮食、用药、接触物,列成清单,逐项排查,堵死”意外摄入”的每一条路。
第三,在自己的工作笔记上,写下一行字:
“它被设计成会消失——设计它的人,知道我们会来找。”
一个在下毒的时候,就已经想好法医会怎么找的凶手。
温则鸣合上笔记,在实验室惨白的灯光下,坐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