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箱勘验,是在卫健部门专家的见证下做的。
每一只箱子开启前,先做外观照相和封口状态记录;开启后,箱内物品逐件登记,温度计读数入卷。
干冰残留的白霜、无菌包装的碎片、以及那几张没来得及销毁的低温运输标签——标签上没有任何医疗机构的名头,只有手写的编号和日期。
“正规的器官转运,每一环都有法定文书,从捐献确认到分配编码,一张纸都不能少。”卫健的专家指着那几张野标签,手在抖,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,“这种编号,这种渠道——”
“来路和去路,都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。”
他摘下眼镜,擦了擦,声音哑了:“同志们,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每一个’编号’背后,可能就是一个说不清来路的供体。”
会议室里,落针可闻。
散会后,那位专家单独找到温则鸣,留了名片:“这条线往下挖,医学上的问题,随时找我。这种案子——”
他握着温则鸣的手,用了很大的力气。
“多少医生,盼着你们连根拔了它。”
报告放到专案会上,会议室里静了足足半分钟。
“人体器官。”韩东升的声音都变了调,“这帮畜生,拿倒闭的冷库,中转人体器官?”
“低温、隐蔽、无人过问,还有现成的制冷系统。”温则鸣说,“一座停用的冷库,对他们来说是完美的中转站。他们从二月下旬开始用,深夜进出,动了门禁的联网模块走物理钥匙——那扇’我们不知道的门’,就是这么来的。”
“老葛呢?老葛怎么撞上的?”
“机组。”温则鸣调出园区的报修记录,“三月底,园区例行巡查发现七号库机组噪音异常,管理处联系不上恒鲜,有人提议’找老葛看看,他最熟’。老葛四月二日白天回过一趟园区,登记簿上有他的名字。”
“他晚上又回来了。”温则鸣的声音低下来,“大概是白天检查时发现了什么不对——库温参数、门禁模块,或者那些不该出现的箱子。老维保工的习惯,机器不对,睡不着觉。”
“他吃完面先回了趟住处,越躺越不踏实,夜里十一点多又摸回园区复查,正撞上他们转运。”
老葛白天到访的证据,是从园区门卫的登记簿上翻出来的。
四月二日,下午三点十分,来访事由一栏,他自己写的:“看看7号库机组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