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年世兰尚未入府,弘历弘昼也还未曾降生,弘时便是雍亲王府里唯一的阿哥。胤禛心底,对这个长子也是多有看重的。
平日里弘时自有满汉师傅按时开蒙授课,胤禛身在朝中差事繁多,并不会日日过问学业。
但隔上五六日,他就会寻一个清闲的午后,亲自过来,当面考校一番孩子背书识字的进益。
若是赶上随圣驾出巡、公务缠身,这一场考校便会往后拖上十日,甚至半个月。
前两日弘时才去看过额娘,今日午后,便又到了胤禛来考教他的日子。
也是他够果决,发现脑子跟不上后,就立马开了商城,买丹药服下拔高了智商。
这两日又沉下心苦读,加之年纪还小,所学本就浅显,落下的进度早被他补上了。
今天面对胤禛接连抛出的问题,弘时应答的从容笃定,半分磕绊也无。
眼见儿子谈吐利落、悟性见长,全然没了从前那副木讷呆滞的模样,更不像李静言那般心性浅直,胤禛冷硬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,素来紧绷的下颌线也松缓了几分。
弘时瞧出了他神色间的欣喜,心中当即有了主意,打算借着这个机会拉近父子之间的关系。
小身子微微一窜,径直扑到了胤禛的腿上。
丹药的药力早已在皮肉之间悄然浸润,一点点磨去了孩童脸上原本滞钝的憨气。
原先平淡的轮廓缓缓舒展,眉眼间承袭了李静言几分娇丽灵秀,眉峰温润,眼波清亮。
脸蛋尚且带着幼童特有的圆润,五官却生得精致分明,褪去木气之后,整张小脸俊秀得格外惹眼。
弘时仰起面庞,一双乌亮的眼睛弯成月牙,声音清脆软糯:“阿玛,弘时今天可是全部答对了耶!”
胤禛微微一怔。
往日里弘时素来畏惧他这张冷脸,每每见了他,都怯生生躲在李静言身后。
之后入了前院启蒙,弘时对他虽不如以往那般惧怕,可也是一板一眼,没什么亲近的。
父子二人的关系可谓是略有生疏(谦虚的说法)。
如今,猝不及防被幼子扑入怀中,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瞬,周身都透着几分僵硬。
只是望着怀里笑眼弯弯的孩子,终究没有伸手将他推开,宽大的手掌虚虚环住弘时细软的腰肢,喉间低低溢出一声沉闷的“嗯”。
弘时心智远胜从前,哪里听不出这一声回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,当即顺着话头撒娇:“那阿玛,既然弘时都全部答出来了,就没有一点奖励吗?”
胤禛垂眸看着腿上仰着小脸、满眼期待的儿子,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