恍惚间,他仿佛真的成为了那位布政使,亲历着他从青涩到沉稳的半生浮沉,将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理政智慧,一点点刻进自己的骨髓。
值舍的床榻上,林清彦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,胸腔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攥着水晶的手不知何时微微松开,莹白的晶体从指缝间滑落,静静躺在床上,光晕敛去,像一枚普通的玉石。
半个时辰一到,叶云轻手轻脚地进来叫醒他时。林清彦只觉浑身松快得像卸下了千斤重担,颅内清明,先前盘踞不去的疲惫也一扫而空。
简而言之,他满血复活啦!
穿好外袍回到公房坐下,林清彦再看那堆曾让他头皮发麻的卷宗,竟像是变了副模样。
先前要绞尽脑汁琢磨半天的判词,此刻提笔就来,字里行间自带章法。
核对鱼鳞图册时,扫一眼就知哪处田亩数字有猫腻,许多老吏员都未必能察觉的细微错漏,他可以一眼将其洞穿。
案上的卷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减,堆成小山的文书渐渐矮下去,露出了底下的公案桌面。
等到暮色染红窗纸时,林清彦掷下笔,长长舒了口气。
案上待办的文书已清得差不多,连带着前两日卡壳的几件棘手事,也都批得明明白白。
这效率,简直起飞。
要搁在之前,这些活儿没两天功夫根本啃不下来。
林清彦望着空了大半的桌面,嘴角上扬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。
芜湖,照这势头下去,别说手头交接来的积年的公文,怕是再过半月,他就能腾出手来琢磨点实在的政绩了。
啊哈哈哈,终于能准时回家喽!
林清彦自入职以来第一次觉得如此轻快。那就趁着先前攒的精力还没耗尽,回去找老婆好好过会儿二人世界吧。
说起来,他们也好久没有培养培养感情了。
说干就干,林清彦脚步带风地往外走,路过外间时还不忘跟叶云招手:“时间差不多了,余下的事明儿再说也来得及,咱们现在先回家去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