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纮在一旁将这光景看在眼里,轻咳一声打破僵局:“霜儿,这是你弟弟清彦,如今中了探花,特意来府里看你。”
“探花”二字像根针,刺破了林噙霜脑子里的混沌。
她这才回过神,眼眶“唰”地红了,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下来,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湿痕。
“清……清彦?”她哽咽着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真的是你?你都长这么大了……”
说着便想往前迎,脚刚抬起又猛地顿住,像是被无形的线捆住了似的。想起现如今自己的身份,脸上的血色褪尽,只剩下窘迫。
万千情绪在眼底翻涌,像被搅乱的池水,分不清是喜是悲,是酸是涩。
她就那么站在原地,泪水淌得更凶了,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林清彦望着林噙霜这副模样,心里不知第几次轻轻叹息。
他的目光落在躲在盛纮身后的小姑娘身上——梳着双丫髻,穿着粉绿襦裙,一双眼睛像受惊的小鹿,怯生生地望着他。
“这是姐姐的孩子吗?”林清彦的声音温和了些,“瞧着真俊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林噙霜略显局促的脸上:“弟弟来得仓促,没备什么像样的礼。匣子里这些首饰,原是想给姐姐补的嫁妆,如今……权当见面礼吧。”
说着,他将袖中的紫檀木匣递过去。
林噙霜迟疑着接过,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木匣,便下意识地打开了条缝。
只匆匆一瞥,她的呼吸就顿了顿——金钗上嵌着的祖母绿宝石,在光下泛着深沉的幽光;那对羊脂玉镯,玉质温润,毫无杂色。
这些东西,她只在王若拂给华兰准备的压箱底嫁妆里见过,自己也曾奢望给墨兰积攒几个,没想到……
她慌忙合上匣子,指尖微微发颤,而后递给身后的周雪娘:“快收好了。”
周雪娘见主子这反应,便知是贵重东西,连忙小心地捧着,只等人走了好好收在箱底。
林噙霜定了定神,强压下心头的波澜,拉过墨兰,柔声道:“清彦,这是墨兰,今年七岁了。来,墨兰,快叫舅舅。”
墨兰被母亲推到身前,小手紧紧攥着衣角,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
她怯生生地抬眼望了望林清彦,见他眉眼温和,才细声细气地喊:“舅舅。”
“乖。”林清彦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,又从怀里掏出个红封,递到墨兰手里,“第一次见舅舅,拿着买糖吃。”
红封薄薄的,墨兰捏着封角,偷偷抬眼瞧母亲,见林噙霜点头,才敢接过来,指尖触到里面硬挺的纸片,小声道:“谢谢舅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