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这不是乌拉那拉氏的贵女,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吗?”
年世兰用绣帕掩着口鼻,在芝太妃的搀扶下,施施然坐到景仁宫的主位上,目光扫过阶下形容枯槁的妇人,语气嘲讽,
“如今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?瞧着倒比哀家的额娘还要老上三分呢。”
“你……你来做什么?”皇后猛地抬头,曾经锐利的眼神如今只剩浑浊,指着门口嘶吼,“这里不欢迎你!给本宫滚!滚出去!”
雍正十二年秋天的那场风波,不仅夺去了安嫔的生命,更成了压垮这位中宫皇后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那年春日,安嫔被父亲逼得走投无路,妄图靠强行受孕翻盘,最终功败垂成,自己也没了活下去的斗志。
而彼时甄嬛孤木难支——沈眉庄背后的太后早已病逝,母族视她如敝履,对皇上更是心结难解。
在筱嫔与芷嫔的两面夹击下,她即便勉强爬回莞嫔之位,在皇帝心中的分量也早已大不如前。
偏她又与华贵妃结下死仇,走投无路之际,只能选择投靠皇后,成了对方手里的一把刀。
可她的母亲与妹妹虽从宁古塔归来,却始终被乌拉那拉氏拿捏,终究是受制于人。
安陵容那般细腻敏感,又在宫里摸爬滚打多年,如今再回首自己懵懂的曾经,如何看不出自己有今日皆拜谁所赐?
故而临死前,她没见甄嬛,反而是往翊坤宫递了封信,纸上只一行字:“皇后杀了皇后。”
年世兰看没看懂不要紧,只要慎嫔曹琴默能看懂就行。
曹琴默自然是看懂了,且为了女儿温宜的前程,她选择全力辅佐已健康长到八岁的六阿哥,与华贵妃一脉紧紧绑在一起。
初秋,安嫔的死讯刚传扬开,一封“认罪书”便出现在皇帝案前——是曹琴默让人仿着安嫔笔迹写的。
信里细数安嫔观察发现的皇后种种恶行,只求皇上能庇护她远在宫外的母亲。
皇上震怒,但见安嫔的遗书里写的有理有据,当即命血滴子与慎刑司联手查案。
这次的算计由曹琴默全权督办,她早料到太后或许会给皇后留下保命的令牌,直接派人盯死慈宁宫上下,严防死守,一个苍蝇都不能放出来。
但,即便挡住了竹息,没有太后遗旨庇护,皇上为着前朝稳定,终究没将皇后的恶行全盘托出,只以“御前失仪”为由,将她无限期禁足景仁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