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历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火气,目光扫过阶下的柳江岳,声音听不出喜怒:“柳爱卿所奏之事,朕知道了。此事关乎后宫,朕自会查明处置,退下吧。”
柳江岳虽没得到明确答复,但见皇上松了口,便知目的已达,躬身应道:“臣遵旨。”
退朝的钟声敲响时,弘历握着奏折的手依旧没松开。
良久,他才将奏折扔掉,缓缓起身,龙袍曳地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晰。迈步离开时,他的声音冷得像殿外的寒风,一字一句砸在吴书来耳边:
“传朕旨意——贵人那拉氏,不敬中宫,举止逾矩,着即禁足翊坤宫两月,降为答应,赐封号‘宁’。”
说到“宁”字,他顿了顿,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:“只盼她能对得起这个封号,往后在宫里安分些,让身边人都能得个安宁。”
吴书来心头一凛,连忙躬身应“是”,又听弘历补充道:“她身边伺候的宫女,未能及时规劝主子犯错,失了本分,每人杖责三十,发往辛者库效力。”
这旨意,明显是弘历动了真怒。吴书来不敢多言,忙不迭地转身吩咐下去。
弘历继续往前走,明黄的身影消失在丹陛尽头,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风中散开:“告诉内务府,往后翊坤宫的份例,按答应规制供给,半分不得多给。叫她多吃些苦头,醒醒脑子。”
旨意一层层传下去,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,瞬间在后宫激起千层浪。
翊坤宫里,如懿正对着铜镜试穿新做的深褐色夹袄,听见惢心带着哭腔的回报,手里的衣襟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“降为答应?禁足?”她不敢置信地抬头,铜镜里映出她煞白的脸,“皇上怎能如此待我?不过是一件衣裳……”
“主子,皇上的旨意已下,容不得辩了。”惢心扑通跪下,泪水直流,“是奴婢们没用,没能拦住主子……”
如懿僵在原地,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铜镜里自己失魂落魄的模样,嘴里反复喃喃着,声音轻得像梦呓:“不可能的……弘历哥哥不会这样对我的……”
她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襟,一遍遍重复那句刻在心底的诗:“墙头马上遥相顾,一见知君即断肠……他明明说过,叫我安心的……”
殿外传来宫女们撕心裂肺的哭求声——内务府的人已经来了,正粗鲁地拖拽着跪在地上的惢心她们往外走。
“主子!救救奴婢啊!”
“皇上开恩!主子开恩啊!”
哭喊声撞在朱红的宫门上,又弹回来,碎成一片绝望的回音。
可如懿像是被抽走了魂魄,眼皮都没抬一下,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执念里,嘴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。
(弘历的懿症指数:47%→33%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