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又大了几分,天色昏暗,整个山谷透着一股深蓝色发黑的色调,如同沈孤鸿淬了毒的箭矢。
他悄无声息的他摸下了山坡,似一道影子,顺着自己早已在心中规划好的一条路线,就这么在园中妖魔的眼皮子底下,一路摸进了药园深处。
药园后方,有着一片广阔的药田,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,四周的大树随心所欲的生长。
风中传来一阵细碎的闲聊声,沈孤鸿连忙钻进杂草中循声望去。
边上,一座草庐。
破烂的窗子大开着,灯火摇晃,一头猿妖,一头鹤妖坐在窗边闲聊着什么。
这时,这两头妖魔走了出来,朝着药园中间的一块长满杂草的药田中走去。
身后,还有几头小妖,拖着两名惊慌失措的武夫一同跟着。
似乎是嫌他们太过嘈杂,还用两块破布将他们的嘴给堵上了,两人只能不断的发出呜呜声向猿妖与鹤妖求饶。
然而,二妖自顾自的闲聊,压根不想理他们。
沈孤鸿伏在枯草中,屏息凝神,注视着前方。
即便天色如此昏暗,他依旧能看得清楚。
二妖继续往前走,将杂草拨开,沈孤鸿这才注意到,这片荒草高长的药田里,竟长着一株模样古怪的草药。
那株草药不过一尺来高,叶片半红半白,如同两条阴阳鱼纠缠在一处,根茎处鼓着一颗鸽卵大小的珠子,同样半红半白,在点点白雪下,散发着温润光晕。
四周还被一圈圈带着铃铛的红绳缠绕着。
沈孤鸿瞳孔骤缩!脑海中只闪过一个念头——山宝!
接着,沈孤鸿便看到猿妖拍了拍手,身后小妖拖着那两名面露惶恐的武夫走了上来。
猿妖随手拎起一个,走到那株山宝跟前,锐利如刀的指甲轻轻一划,那武夫喉间鲜血喷涌。
抬手一引,那鲜血竟化作一缕缕血线,自喉尖涌出,尽数没入药株根部。
接着,他又如法炮制的,划破第二名武夫的咽喉。
似乎是得到了精血的浇灌,山宝微微一颤,叶片光晕流转,那颗红色珠子也愈发莹润。
做完这一切后,猿妖的脸上挂起满意的笑容。
他五指往两名武夫心口一掏,两颗还在跳动,散发着热气的心脏便被他掏了出来,随手丢给鹤妖一枚。
“趁热。”
两颗心脏转眼便进了二妖腹中,风中还带着阵阵咀嚼声。
“山吼,这阴阳两弦珠要成熟了吧?”
“快了,今天是最后一次浇灌精血了,据我估计,初夕左右应该就能落果了,搁这鬼地方呆了那么多年,总算可以熬到头了。”
顿了顿,山吼又笑道:“老墨,山君这些年没忘了我吧?”
墨羽一阵怪笑,那根细长的鸟嘴上还带着几滴因咀嚼而染上的血渍。
“怎么会呢?山君如今就指着这枚阴阳两弦珠让实力更进一步,你这些年的劳苦,山君可记着呢。”
“前些日子,山君还说,待你带着这山宝回来,一定要重重的赏你。”
二妖一阵闲聊,山吼笑意愈盛。
“外头冷,走,老墨,咱们回屋里聊。”
“不了,山君大人还等着我回话呢,山宝成熟在即,你可一定要看好,切莫出了岔子。”
墨羽叮嘱了几句后,这才展翅而起消失在夜色中。
而山吼则又回到了那座草庐中,坐在窗边,那双如铜铃般的大眼睛,时不时的,便会扫过药园中心的那片药田。
边上的杂草中,沈孤鸿的眸子同样凝视着杂草中的山宝。
“好东西呀……”
原以为这废弃药园只是一座小妖窟,不曾想还藏着这样一株宝药,而且……这似乎还是献给那头苍岭山君的。
难怪这山谷静得出奇,就这么一窝妖魔在此养药,附近哪还有活物敢靠近?
沈孤鸿静静的等待着盗药的机会,却不曾想,那猿妖将宝药盯得极紧,不过片刻功夫,便已抬眼看了三次。
而且,那宝药四周,还绕着好几圈铜铃,铜铃之间以红绳相连,莫说是人,便是风大些,都能摇出一串响动。
“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。”
沈孤鸿眼轱辘一转,心中当即有了计划。
他再度悄无声息的退出了这片药田,如同鬼魅般摸回了前院。
片刻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