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方面,则是这群狗日的武馆武夫,竟然想偷山!
当初自己还是一介猎户的时候,他便忍受不了刘强的偷山,只能寻机会将他干掉。
如今,自己都成了右监正了,要是还像过去那样只能等机会。
那他不白升右监正了吗!
“沈大人……”杜淳看着满地尸体,犹豫再三,还是开了口。
“他们可都是飞鹤门的弟子,您为了我,沾上这麻烦,不值当啊……”
沈孤鸿还未开口,徐茂生便凑了上来,一把勾住杜淳的脖子,扯了扯身上的青布灰衣:“这是什么?”
“衣服。”
徐茂生一巴掌拍到杜淳后脑:“制服!”
“他们袭击的是朝廷官差!以下犯上,该杀!”
杜淳愣在原地,好像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,但自己这山旮旯里的一个小小的巡山手,能称得上朝廷官差吗?
徐茂生张口就来的模样,令沈孤鸿不禁陷入沉思。
徐茂生向来耿直暴躁,这是跟谁学的扣帽子?
真是不学好!
“沈……沈孤鸿!”
一道虚弱却怨毒至极的声音,自前方传来。
众人循声望去,沈孤鸿不由得皱起眉头。
这家伙命还真够硬的。
只见前方远处,余冲有气无力的挂在树干上。
一支羽箭贯穿前胸,血顺着箭杆滴落,在雪地上开出一朵朵血花。
“你……你无故射杀我飞鹤门弟子!抢我飞鹤门猎物!滥杀无辜!我……我全记下了!待我出山,我必向斩妖司、向府城上官检举你!我倒要看看,你这右监正,还能坐多久!!”
似乎是说得太急了,又牵动胸前箭伤,以至于他整张脸愈发惨白,豆大的冷汗,不断渗出,但那双怨毒的眸子,死死瞪着沈孤鸿!
但,紧接着,他眼中的怨毒在顷刻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强烈的惶恐。
“你!你还想干嘛!”
只见沈孤鸿已挽弓搭箭,又一次拉开了那张如同夜色般漆黑的重弓。
弓弦一寸寸被拉开,弦声在风中散开,如同索命的无常在耳边低吟!
沈孤鸿只平静地看着他:“不是你说,在山里宰了人,外边也不会有人知晓吗?”
噗。
血溅如花,箭矢贯入余冲眉心,箭羽微晃。
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,以至于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。
而沈孤鸿却只是放下重弓,头也不回地朝林外走去。
“替我把箭矢拿回来,别忘了他们身上的妖丹,别浪费。”
走出几步,他又顿住脚步,扭头看向乔队头。
“老乔,叫兄弟们路上留个心眼,凡是毒蛇毒物什么的,全部给我逮回来。”
乔队头一脸懵:“啊?逮那玩意儿干啥?晚上下酒下酒啊?”
“自然有用。”
是夜,断龙岭深处,一处避风的崖壁下。
篝火噼啪,火舌舞动。
巡山所众人三五成群的坐在一块,众人的影子被火光拉得老长。
但,众人的目光,都不由自主的往中间望去,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古怪。
一簇火堆旁,沈孤鸿正忙碌着。
他的堆着一群已经死去的毒蛇,蝎子,冷风一过,腥膻气混着焦木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杜淳拎着一条通体青黑、足有三尺来长的毒蛇,小心翼翼地在沈孤鸿身边蹲下:“沈大人,这是今儿逮的最后一条了,青竹蛇,毒得很。”
沈孤鸿应了一声,接过毒蛇,拿起脚边的一只石碗。
石碗是沈孤鸿就地取材,以长刀夜萤随手做的。
杜淳好奇的看了一眼,登时鸡皮疙瘩起一身。
只见那石碗里有半碗浑浊液体,隐隐透着一股翠绿色,再看旁边堆放着的各种毒物的尸体,显然是剧毒!
沈孤鸿将蛇头摁在石碗边上,又取出一柄短刀,刀尖在毒牙根部轻轻一挑,几滴幽绿的毒液便顺着毒牙滚落,滴进石碗中。
杜淳终于没忍住:“沈大人,咱们逮这些毒物,到底要干啥呀?”
毒液一滴滴的流入碗里,沈孤鸿头也不回的回了一句:“预防万一。”
“预防万一?”杜淳更疑惑了,正当他打算再问些什么时,一阵咕噜咕噜声传来,他循声望去,这才看到火堆中还有一只石碗,石碗里蓝色液体沸腾,里头似乎还有两枚铁蒺藜。
这铁蒺藜是第一次见温照晚时,温照晚所赠,当时她给了三枚,还剩下两枚。
冬围开启,他为了防止意外,便带在了身上。
沈孤鸿将沸腾的石碗取了过来,小心翼翼的往里头倒入手中的半碗混合毒液。
随后,从箭囊中取出一支箭矢,将其探入石碗,缓缓转了一圈,让毒液均匀地裹满箭刃。
一支,两支,三支……箭筒里的箭,一支接一支地浸泡在毒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