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为仙后院。
本应躺在食为仙后厨的两头食材,此刻静静的堆放在后院的雪地上。
雪花落满,覆盖了他们大半身躯。
朱魁静静的站在一旁,目光始终凝视着早已没了气息的朱少游。
不时的有伙计从旁边路过,虽一脸奇怪,但谁也不敢多问什么。
朱魁呼吸沉重,缓缓伸手,抚向那落满雪长满鬃毛的胸膛,胸膛已被剖开,妖丹已无。
身上还有多个刀口,妖筋也被抽了出来。
从未体验过的悲凉在心头翻涌,他第一次怀疑,自己当初选择混迹于人群中,到底是对是错。
儿子被人宰了,他还要赔笑。
还要像寻常百姓那样,捧巡山所的臭脚。
甚至,还要花银子,像买畜生一样,将自家儿子的尸体买回来。
大辱!简直是奇耻大辱!
他今日!差点没忍住!想要将巡山所和那些看热闹的混蛋全部宰了!
这时,一个伙计从酒楼里跑了过来:“掌柜的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
伙计一脸笑意:“掌柜的,来生意了!来大生意了!”
“粟员外,林县丞,杨馆主,赵官人,还有好些城里的老爷,一听咱们店了来了新货,都想来尝尝您的手艺!”
拳头捏得噼啪作响,朱魁头也不回了骂了一句:“滚。”
伙计一下没反应过来:“掌柜的……”
“让他们滚!”
陡然的咆哮,吓得伙计一下坐在了雪地上。
他从未见过,自家掌柜如此凶狠的模样。
虽不明白为何要把送上门的银两拒之于外,但他也不敢多问什么,连滚带爬的就要往回跑,才跑到半路,朱魁的声音又一次响起。
“今日歇业,就说我要研究新菜式,让所有人都回去。所有人。明白吗?”
伙计茫然的点了点头,当即跑了出去。
片刻后,客人陆续离开,伙计们也先后离去。
偌大个食为仙,只剩下朱魁一人立于原地。
雪渐渐大了,朱魁再难压抑心中痛楚,一下扑在了朱少游的身上,凄厉的哭嚎声,回荡在食为仙后院。
沈孤鸿众人来到巡山所后,徐茂生等人依旧去城外巡视。
而沈孤鸿则揣着刚到手的几张银票,以及从蛇窟里拿到的一堆破铜烂铁,以及那头猪妖的菜刀,裂地犀的毒角,还有几根抽出来犀牛筋,猪妖筋找上了陈永年。
沈孤鸿想的很简单,既然找不到那些锻刀材料。
那便试试看能不能从这些成品的兵刃中提炼出来。
只是当大额的银票,价值百两,数百两的兵刃,以及极为罕见的裂地犀毒角摆在眼前时,陈永年那张老脸上的错愕,诧异极为精彩。
陈永年甚至一度怀疑沈孤鸿这几日是否杀人越货去了。
好在那些兵刃中,有些许已经被锈蚀,陈永年这才相信沈孤鸿是在巡山时,偶然撞见的。
有了这些材料与银钱,陈永年当即保证,一定不分昼夜的提炼材料,尽早为沈孤鸿将新刀锻造出来。
只是,令沈孤鸿有些遗憾的是,不论猪妖的妖筋,亦或是裂地犀的异兽筋,虽然强度够了,却缺乏强弓应有的足够韧性。
便是做出来了弓,一旦多次使用后,必然会断裂。
无奈,沈孤鸿只能另外寻找其他材料。
左右无事,沈孤鸿便回了家。
然而,当他还未进门时,便听到了一阵吆喝。
“阿莲!槿姐姐!有人打我!抓住她!快抓住她!”
当沈孤鸿推门而入时,迎面便撞来了一道身影。
“诶哟喂——”
沈孤鸿的身子巍峨不动,稳若泰山。
而那道身影却被撞了个人仰马翻。
沈孤鸿皱着眉头。
落满雪花的院子,一个脸蛋红肿,手上还绑着厚重铁链的女人,正惶恐的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