芸司遥蜷缩在地上,浑身脱力,冷汗浸透的衣衫贴在背上,冷得她指尖发颤。
她抬起眼,撞进那僧人漆黑的眸子里。
他一袭青灰色僧袍,纯净如蒙光,明明是方外之人,偏生了副极出挑的皮相。
冷白的皮肤,眉骨清俊,鼻梁挺直,唇线薄而淡。
这般样貌,本该是惹尘俗的,偏偏被他周身那股无悲无喜的气度压着,反倒生出种“皎皎白衣云端客,不染人间半点尘”的疏离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
芸司遥意识朦胧间,听到耳边传来一声低语。
僧人站起身,看向木框中的古画美人,抬手,轻轻将其取了下来。
净云寺内,炉烟袅袅。
香客们进进出出,廊下僧人们身披赭红色袈裟,垂首捻珠,经文声断断续续飘过来。
玄溟换了身月白色僧袍,更衬得他肤色如玉。
指间那串老菩提念珠,被摩挲得温润发亮。
廊下几个正整理经卷的年轻僧人见了他,便停下手,双手合十躬身。
“玄溟师兄好。”
玄溟颔首还礼。
僧人:“师兄,前几日在南边作乱的那画中灵,您怎不直接渡化了去,反倒带回寺里来了?”
“听闻那精怪吸了不少生魂,戾气重得很……”
“她少说杀了十几人,为何不趁其重伤之时,直接超度?”
玄溟指尖念珠停了停,声音平和:“万物皆有灵,她本性未泯,只是被执念缠缚。寺中清净,或能让她慢慢悟得本心。”
窗棂漏进半缕晨光,斜斜切过青砖地,将浮尘照得纤毫毕现。
芸司遥睫毛颤了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