帕萨特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,车厢里像个摇晃的罐头。
刘洋的胃里翻江倒海,他扶着车门把手,脸色发白。
“钱处,这赵建国胆子也太大了。”
“这种鬼地方,别说种四万棵树,能活四棵都算他烧高香了。”
“这报告编的,连草稿都不打,简直是把咱们当傻子糊弄。”
钱国栋闭着眼靠在后座上,一言不发。
他脑子里已经把赵建国的名字划上了红叉。
跑了三个县,看了三场笑话。
他已经厌倦了这种层层加码、弄虚作假的把戏。
这次下来,他就是要抓一个典型,一个反面典型,杀鸡儆猴。
乌拉村的苏平,还有那个批了五十万的县长赵建国,正好撞到了他的枪口上。
司机减慢了车速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“钱组长,导航显示,前面就到鬼见愁了。”
就在这时,车子爬上最后一道沙梁。
司机踩了一下刹车。。
车头猛地一沉,停了下来。
“怎么回事!”
钱国栋被惯性甩得往前一冲,猛地睁开眼睛,语气里满是不满。
司机没说话,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,手指着挡风玻璃,这是鬼见愁?
钱国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下一秒,他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眼前的景象。
没有想象中的荒芜,没有稀稀拉拉的枯树苗,更没有应付检查的假场面。
那是一片工地。
一片巨大到望不到边的,热火朝天的工地。
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蚁群,沿着山坡拉开了一条长长的战线。
“突突突”的马达声,铁锹挖土的碰撞声,还有几百人混杂在一起的吆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