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洋被颠得七荤八素,忍不住抱怨了一句。
钱国栋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没说话。
他已经连续跑了三个县了。
每个县报上来的材料,都写得天花乱坠。
什么“植树造林初见成效”,“荒漠治理取得阶段性胜利”“植树已经全面启动。”
可他实地去看,看到的都是什么?
不是刚栽下去就死掉一半的树苗,就是为了应付检查,临时栽种的一小块地,都不足五千。
就是拉来是个人装模作样。
风一吹,树都倒下去了,就是糊弄。
这些人不能说是有成果,只能说一点成果都没有。
“下一个是哪儿?”钱国栋揉着太阳穴,声音有些沙哑。
他在想回去怎么处理这些人。
开车的司机看了眼导航:“钱组长,前面就是乌拉村。”
“乌拉村……”
刘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正是梁思涵递交上去,又被县长赵建国批转上来的那份简报。
钱国栋扫了两眼脸色更加难看。
“放弃百万年薪,回乡自费治沙?”
“种树上万棵?”
“在‘鬼见愁’这种地方?”
“县里还特批五十万。”
刘洋没敢接话。
鬼见愁他听过,很艰苦,风很大,树木很难存活…。
这编造也编造个好地方吧,赵建国估计都没有下来看,就编造文件上来,这怕是要被干掉了。
钱国栋语气严肃:“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,鬼见愁这次多拍照片带回去,召集他们开会,我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要说。”
刘洋:“是,组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