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声“出水了”,像一道炸雷,在死寂的山坡上滚过。
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,几十双眼睛,齐刷刷地钉在半山腰那台不再轰鸣的钻机上。
风声。
只剩下呼呼的风声。
刘队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也顾不上跟苏平多说,转身就冲到井口。
“快!把泵接上,抽一下看看!”
几个工人手忙脚乱地操作起来。
村民们的心,全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张树根踮着脚,脖子伸得老长。
“出水了?真的假的?”
他旁边一个婆娘小声嘀咕:“别是机器坏了吧?我听着那声响不对劲。”
“闭上你的乌鸦嘴!”张树根媳妇瞪了她一眼。
所有人都没动,他们都在等。
等一个结果。
苏大强扛着铁锹,站在原地,像一尊被风沙侵蚀的雕像。
他的手,死死攥着冰凉的铁锹柄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的眼睛,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被钻机钻出来的黑洞。
不可能。
这地方要是有水,他苏大强能用头去种地。
县里的勘探队都判了死刑的地方,他一个毛头小子,凭什么?
“嗡——”
水泵启动的声音打破了沉寂。
一根粗大的管子被塞进井口,接着,所有人都听见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像是巨兽在喉咙里喝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