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怀安这一躬,是认错,是表态,更是求一个了结。
道歉的话说得越诚恳,对方翻篇的可能性就越大。
即便对方不是大度之人,自己这般放低姿态认怂道歉,多少也能消减几分对方的报复心。
总之不亏!
至于面子?
今晚他的脸早被踩在地上了,哪还有什么面子可言。
与其端着那点已经碎了的自尊等着秋后算账,不如趁现在认错,把这段恩怨钉死在这院子里。
江景离看了他一眼,语气平淡:
“郑怀安,你的手臂不是我砍的,你的命也不是我救的。
真要谢,谢你自己命大。”
他的目光停留在郑怀安空空如也的右臂上,语气之中多了几分柔和:
“以后少吹几句牛,多练几年拳。
别动不动就倚老卖老,指点这个指点那个。
你活得久,只能代表你人老、年纪大,代表不了懂得多、本事大!”
郑怀安躬着的身子微微一僵,片刻之后才直起身来。
他活了几十年,在安远县也算有头有脸,从未被一个年轻人如此当面教训。
但此刻他心中的羞愤之情很少,反而有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的轻松感。
虽然对方的话说得很不好听,但从对方的语气里他能听出来,这件事算是翻篇了。
他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在弟子的搀扶下缓缓走开。
片刻之后,周若云的哭泣声已经停止。
她便抬起手,用力抹去了脸上的泪水。
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。
她除了是周天雄的女儿,更是陈守拙的妻子,是周山峰的母亲,是周家武馆的馆主。
这个身份她顶了许多年,今夜必须顶得比任何时候都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