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景离也不废话,又摸出一小块碎银,约莫一两,丢给他:“带我转转。南城放印子钱的地方,一家一家看。”
南城通眼睛一亮,接住银子往怀里一揣,腰杆都挺直了几分。
这种穿着体面、出手阔绰的年轻公子,一看就是头肥羊。
介绍一笔生意,两边抽成,够他吃半个月。
“公子随我来,保您满意。”南城通笑嘻嘻地在前面引路。
两人穿街过巷,走了一家又一家。
有的藏在当铺后院,有的窝在茶楼暗室,还有的干脆就是赌坊柜台后面搭个板子。
江景离只看,不进去,南城通也不催,只当他在考量。
直到走完最后一家,江景离才停下脚步,抬了抬下巴:“就这家。”
这是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,门脸窄小,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干瘦的中年人,留着两撇鼠须,一双三角眼精光乱转。
南城通识趣地退到门外,蹲在台阶上等着。
江景离走进去,开门见山:“借钱。”
鼠须掌柜上下打量他一眼,慢悠悠地问:“借多少?拿什么做保?”
“一百两。拿我的身份做保。”
掌柜的笑了,笑得意味深长:“公子好大的口气。一百两可不是小数目。不知公子是哪家的?”
“江家。江景离。”说话间,江景离从腰间解下身份令牌,放在柜台上。
掌柜的低头看了一眼令牌,笑容微微一僵。
再抬起头时,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恭敬起来,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。
“原来是江大公子。失敬,失敬。”他拱了拱手,语气客气了许多,但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江景离微微一愣,“这个钱……小店借不了。”
江景离没想到拒绝得这么干脆。
他笑了笑,语气轻松:“掌柜的不用担心还钱的事。我可以签死契,签字画押,一百两银子对我来说不算什么,两个月之内准时还你,利息按你们的算。”
“就算真还不上,你拿着死契去江家要账,我父亲最重体面,不会连一百两银子都赖你的。”
掌柜的闻言一愣,显然没想到这位江家大公子居然愿意签死契。
他心动了一瞬,但也只是一瞬,很快便恢复了那副恭敬而疏离的笑容。
“江大公子,实在抱歉,真的借不了。”他摇了摇头,“上头有规矩。您这种身份的人,我们这里不接。”
“理由。”江景离只说了两个字,语气已经有些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