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柜的咬了咬牙,硬着头皮道:“上头交代过,您这样的人,风险我们担不起。万一真还不上,我们哪里敢去江家要债?”
“就算江家主宽宏大量,把钱给了,我们也担心这钱有命拿没命花啊。”
江景离闻言,沉默了片刻。
他明白了。
这家的背景太弱,不敢沾江家的边。
“你这样说,我也不多说什么,更不会为难你一个掌柜的。”江景离收起令牌,语气平静,“但有句话我给你说一下,你记着。如果出了这个门,没有其他人愿意借我,那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。可如果有人愿意借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淡淡地看着掌柜的:“那咱们之间,就有恩怨了。”
掌柜的脸色骤变。
没等他说什么,江景离继续道:“现在,掌柜的,你再想一想,能不能借给我?”
掌柜的咽了口唾沫,额头渗出细汗。
他挣扎了片刻,最终叹了口气,苦笑道:“江大少爷,何必为难小的呢?”
他低头想了想,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,才抬起头来:“这样吧,小的拿自己的身家给少爷做担保,只能借您三十两。这是小的最高权限了。将来您要是还不上,小的也不敢去要,只能自己垫上这三十两。也不用签死契,您签个借据就行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利息的话,小的象征性地收一点。您两个月还、三个月还都成。”
“不用。”江景离摆了摆手,“三十两就三十两,按你们的利息算。不是说都是一成的利吗?借三个月,将来还你四十两。”
掌柜的连连摆手,苦笑道:“江大少爷,小的哪里敢挣这个钱?跟您说实话,我们这小店,平时也收不到一成利,只是三分利而已。”
“三分利?”江景离挑了挑眉,没想到第一家的印子钱居然这么“正规”。
“是,三分利。三个月,三十两,连本带利三十二两七钱。零头小的也不敢要,您就还三十二两。”掌柜的说着,已经拿出了纸笔。
江景离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。
签了借据,拿了三十两银子,转身出了门。
掌柜的看着他的背影,叹了口气,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这叫什么破事……”
江景离走在街上,摸了摸怀里的银子。
三十两。比预想的少,但利息只有三分,连他都觉得不好意思不还了。
离开这家店,江景离没有再让南城通跟着。
他一个人穿行在南城的窄巷里,一家一家地走。
速度很快,进去,亮令牌,说借钱,被拒或成交,出来。
大部分放印子钱的,一听说他是江家的人,脸色就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