粽子已经蒸好了,吴老板从蒸笼里拣了十二个最大的,用两片干荷叶包着,荷叶外面又裹了一层旧报纸,拿麻绳捆好,递给小孟。
吴老板的粽子是经典的咸蛋黄猪肉粽,糯米里头还放了老抽,肉香十足。
小孟接过来放进竹篮里,付了钱,提着篮子往回走。
篮子沉甸甸的,荷叶的清香和粽子的肉香从报纸缝隙里往外漏,引来一条黄狗跟了他半条街。
到了布庄,小孟把粽子的旧报纸拆掉,荷叶打开,把粽子一个一个放进井水里冰着。
青石的井沿被磨得光滑发亮,井水很凉,夏天冰个西瓜只要半个小时就能透心凉。
粽子浸在井水里,墨绿的粽叶被水泡得更深了,荷叶托在水面上漂着,被井壁渗出来的凉气激得叶边微微卷了起来。
小孟蹲在井边看了一会儿,确认篮子卡在井壁上不会掉下去,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,回到前面的柜台去整理零钱。
傍晚打烊之后,陈瀚生把布庄的门板一块一块上上去。
门板每块都有编号,从左边第一块到右边最后一块,顺序不能错,错了就卡不进槽口。
隔壁米店的老板从门口经过,说陈老板今天这么早打烊。
陈瀚生笑着回他,“不早了,端午嘛,早点歇歇。”
米店老板点点头走了,手上提着一串艾草。
陈瀚生把最后一块门板上好,插上门闩,走到后院。
小孟已经在后院厨房里把灶生起来了,锅里煮着一锅咸肉菜饭。
锅盖边缘冒着细密的白气,米粒吸饱了肉汁和青菜的汁水,锅底结了一层薄薄的锅巴。
他从井水里把粽子捞起来,剥了几个,切成手指厚的片,装在盘子里
粽子的剖面里,五花肉的肥油已经化透了,把周围的糯米都浸成了半透明的酱色。
粽子切片这是两广地区的吃法,如果愿意折腾,还能煎一煎再吃,更是热量炸弹。
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吃饭,陈瀚生夹了一片粽子的切片,蘸了蘸盘子边上的白糖,塞进嘴里。
“老吴今年包得比往年咸了点啊。”
小孟嘴里塞着菜饭,含含糊糊地说:“是蛋黄放多了吧。”
陈瀚生又咬了一口,点点头,把剩下半片吃了,端起饭碗开始扒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