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满仓蹲在灶台旁边,伸手烤火。
火烤在手上,从指尖开始暖,慢慢往手掌走,再往手腕走。
他的手背上有一道被弹片划的疤,已经长好了,新肉是粉色的,比周围的皮肤嫩。
李铁柱端着碗走过来,蹲在赵满仓旁边,“排长,昨天晚上营部来人了。”
赵满仓转过头看他。
李铁柱继续说:“送了一批粮食和弹药,还有几件棉衣。”
他把碗放在膝盖上,压低声音,“营部的人说,物资是从苏北过来的,路上过了好几道哨卡,都没被查。”
赵满仓稀奇:“那么远,怎么过的?”
李铁柱:“说是有人提前把哨卡的排班表全部摸清了,真是能人辈出。”
赵满仓也感叹几声。
铁锅里,粥已经稠了一些,米粒在沸水里翻滚,把汤水染成了乳白色。
老孙头把粥舀起来,每人一碗。
赵满仓端着碗,蹲在石头后面,用筷子搅了搅碗里的粥。
米粒沉在碗底,用筷子一拨就散,米汤还能照出人影。
吃完粥,太阳从东边的山梁后面露出了半张脸。
金黄的光线照在山坡上,把枯草和石头都染成了暖色。
赵满仓站在山梁上,手搭在额前,往北边看了很久。
山谷里还是没有烟,安静得不像有日军在扫荡。
他转过身,朝身后的队伍喊了一声:“走了。”
战士们从地上站起来,把毯子卷好,把枪背好,排成一列纵队往南走。
赵满仓走在最前面,李铁柱跟在后面。张华走在队伍中间,医药箱背在肩上,每走几步就用一只手扶一下箱子的背带,怕它滑下去。
走了大约一个钟头,队伍在一处山坳里停下来休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