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左小腿上缠着绷带,绷带已经泛黄了,边缘有一圈暗色的血渍。
三天前他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,肉翻出来,张华用磺胺粉撒上去止住了感染。
赵满仓蹲下来,看着张华手里的药瓶。瓶底的磺胺粉薄薄一层,盖不住瓶底的玻璃。
他问她:“还能撑多久。”
张华把药瓶塞回医药箱,:“省着点用,还能撑三天。”
医药箱的木盖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,是昨天在山上转移时在石头上磕的,白漆磕掉了,露出下面发黄的木头。
赵满仓点点头:“三天够了。”
他站起来,走了几步,爬到一块大石头上,朝北边看。
北边的山谷里没有烟,很安静。
他蹲下来,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,翻到上次写的那一页,用铅笔头在下面写了一行字:十一月二十,刘大柱伤愈中,磺胺将尽。
他把笔记本合上,塞回怀里。
炊事员老孙头已经在生火了。
他用两块石头搭了一个简易灶台,把铁锅架上去,从麻袋里舀了两碗杂粮倒进锅里,加水,点火。
火苗从干树枝下面蹿起来,舔着锅底,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。
老孙头蹲在灶台旁边,手里拿着一根洗刷干净的树枝搅锅里的粥,搅了几下,又往锅里加了一碗水。
赵满仓走过去,看了一眼锅里的粥。粥很稀,杂粮沉在锅底,水面浮着几片干薯叶。
他砸吧两下嘴皮:“加这么多水。”
老孙头没有抬头,手里的树枝继续搅。
“粮食不多了,不加水待会儿不够分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是被烟熏的。
锅里的粥冒出了第一个气泡,然后是第二个,第三个,不一会儿整锅粥都咕嘟咕嘟地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