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唇颤动了几下,说:“会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在家乡时经常在河里游,水性还可以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周纪言没有继续往下说,具体的步骤他需要再想想,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“明天照常去值班室点名,”周纪言说,“传单我没收了。”
“您不......”
田中的喉头还哽咽,想问什么,又不敢问,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这几天不要和任何人提这件事,我会再来找你的。”
田中又点了点头,这次点头的幅度比刚才更大,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。
周纪言没有再说什么,往巷口走了几步,在快走出巷子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田中一眼。
田中还站在原处,靠着墙,傻愣着看他。
接下来几天,周纪言在梅机关的工作照常进行。批文件,接电话,听大井交代跨部门协调的新差事。
藤原澈在晚饭时提过一次,说田中这几天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一些,巡逻日志没有再抄错行,昨天还主动帮山崎整理了值班室的旧报纸。
不过他还是不太跟人说话,吃饭时一个人坐在食堂角落里。
这周周末,周纪言去了田中的住处。
田中住在日侨聚居区里,一条窄弄堂深处的二楼上,周纪言穿过弄堂,走上楼梯,在二楼走廊尽头那扇门前停下,屈指敲了两下。
门开了,田中刚洗完脸,下巴上还挂着水珠,穿着件宽松的灰色衬衫和长裤。
他看见门口站着的是周纪言,整个人僵了一下,然后猛地往后退了半步,让出门口的空间,鞠了一躬。
“藤原中佐。”他已经知道藤原纪言升军衔的事了。
田中只是一个普通曹长,家境甚至算得上贫穷,这间租来的房间不大,大概十来平,地面铺着整面米黄色榻榻米,靠墙立着一只矮柜。
窗边摆一张矮木桌,桌面磨得微微发亮,放着几只粗陶茶碗和一盏玻璃罩小台灯,桌旁有两个蒲团。
墙角叠着两床藏青色日式被褥,整整齐齐收拢在木柜旁。墙面是发白的石灰墙,没有挂画,只钉着一张泛黄的日历,边角微微卷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