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伸出手,用指甲小心地将巧克力掰成大小不一的几小块。
“来,都尝尝。”
老马的声音异常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笑意,“洋人的稀罕玩意儿,我娃娃还没吃过呢。不过……他以后肯定能吃上更好的。
他打小就聪明,先生都夸他,说以后能念大书,当先生,不用像他爹我,一辈子摸枪杆子,没出息。”
他将小块巧克力分给身边的每一个人。
小豆子,胖头,山猫,瘸子,闷葫芦,最后是老刀。
“老马,你……”
胖头看着手里那小小的一块,喉咙有些发堵。
他知道这块巧克力对老马意味着什么。
因为之前,老马对于这东西可是金贵的不要不要的,之前他们可没少打这东西的主意,但谁敢抢,他是真敢掏枪的。
可现在....
“吃吧。”
老马自己将最小的一块放进嘴里,闭上眼睛,细细品味着那陌生而奇特的甜味在舌尖化开,混合着硝烟和血腥的空气,滋味复杂难言。
半晌,他睁开眼,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:“味道是怪了点,不过……还行。”
瘸子看着手里的巧克力,又看看自己那条不中用的腿,忽然也笑了,笑容有些惨淡,却又带着一种解脱:“我那儿还有半盒缴获的日本罐头,肉酱的,本来也想留着……算了,待会找机会,咱们分着吃了吧。好东西,得趁活着的时候享受。”
老刀没说话,他捏着手里那小块巧克力,看了很久,然后小心地放进嘴里。
甜味很淡,很快就被更浓的血腥和苦涩覆盖。他默默地从怀里重新掏出那个铁皮烟盒,这次,他抽出了一根皱巴巴的土烟,没有犹豫,划燃火柴,凑到嘴边,深深吸了一口。
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腔,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,但他却觉得某种一直紧绷着的东西,随着这口烟,缓缓松开了。
他将烟盒递给旁边的山猫。
山猫愣了一下,也抽出一根,点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