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脸和六天前在城墙上看到的是同一张脸。
“元帅……!”
副将浑身是血地冲到战车旁,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。
“后军溃了!左翼也溃了!右翼被压到了河边!元帅,快走!”
罗靖海的手攥紧了栏杆,指关节捏得发白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干涩的吞咽声。
他看了一眼正在从四个方向碾压过来的秦军,看了一眼他的士兵在包围圈里被成片地砍翻。
看了一眼那面越来越近的“霍”字旗。
然后他松开了栏杆。
“走。”
他吐出一个字。
这一战,他败了,败得很彻底。
随着话音刚落,亲卫簇拥着罗靖海从战车上跳下来,朝右翼的缝隙冲去。
右翼的敌军已经被秦军步卒压到了河边,但还没有完全合拢,还有一道窄窄的缺口。
亲卫们用自己的身体撞开溃兵,用刀砍出一条血路,护着罗靖海从缺口中冲了出去。
身后,七十万大军被彻底合围,四面都是秦军的铁盾和长矛,四面都是喊杀声和惨叫声。
罗靖海在亲卫的护送下策马狂奔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不敢回头。
他怕自己一回头,就再也没有勇气继续跑。
金甲在日光下闪着光,那是大炎王朝最高荣耀的象征,但此刻那金光在溃逃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霍去病一刀劈翻面前最后一个站着的敌军将领,勒住战马,抬头看去。
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,穿过溃散的人群,看到了远处那个穿金甲的身影正带着几十骑朝北方狂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