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回到书桌前铺开一张信纸,开始给孟德尔写回信:
亲爱的孟德尔先生,
您的回信我今天收到了。请原谅我无法用更冷静的措辞来表达此刻的心情——从我提笔写下这第一个字开始,我的手就在发抖。
因为我实在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。
您的来信对我来说十分珍贵。
我反复读了您的信许多遍,每读一遍都忍不住停下来,深吸一口气,才能继续往下看。
您在信中写道,“知识不在于被发现,而在于被分享和传承”,但请允许我冒昧地补充一句:如果没有您在最孤独的岁月里坚持把那些豌豆种下去、把那些数据记下来,那么所有后来的分享与传承都无从谈起。
我只是在剑桥的研讨室里把您的论文重新讲了一遍,引用的是您发表在布尔诺地方期刊上的实验数据,我没有创造任何新东西,我只是把您的发现传播了出去。
真正做出发现的人是您。
您在漫长岁月里独自重复杂交实验、记录上万颗种子的性状、把分离比例验证了一遍又一遍,在没有任何同行认可、没有任何学术回应的情况下仍然坚持记录、坚持分析、坚持把论文寄给那些可能根本不会回复的学者。
所以,请您千万不要感谢我。
所有生物遗传学的后来者都应该感谢您。
您在信中提到,当年将论文寄给几位著名植物学家后几乎没有收到任何回应,唯一一封稍长的回信却将您引向了一种不适合验证遗传规律的植物。
您为此花了数年时间,一度以为是自己最初的结论出了差错。
我读到这段时,心里非常难受。
但您的发现是经得起时间检验的,只是时代还没有准备好接受一个用数学来解释生命现象的科学家。
真理可能会迟到,但从来不会缺席。
现在,您的研究不再是孤立的,它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到、验证、传承。
听说乔治·达尔文有意在明年春季邀请您到温宅与他的父亲见上一面,我相信,这场伟大的会面一定会在历史上留下名字!
您真诚的,
伊迪斯·班纳特